好,很好。
“照片呢?”谢临问,这是最关键的。
“目前还没有任何流出迹象。”李律师说,“‘鼹鼠’很狡猾,得手后立刻切断了所有常规联系,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追捕。但根据他以往的作风和这次设备的专业程度,他手里很可能有备份,或者已经将原始数据传给了上线。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就是那些暧昧的、甚至可能被刻意剪辑扭曲的照片或视频,在某个无法控制的时刻,突然引爆全网。
谢临看了一眼床上依然沉睡、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序,胸口那股冰冷的怒意里,掺杂进尖锐的刺痛。
“继续追,挖地三尺也要把人和所有数据源找到、清除。”谢临的声音淬着冰,“同时,准备反击材料。徐昌明,徐子轩,还有他们背后那些脏事,我要看到详细的、有法律效力的证据链。越快越好。”
“明白。”李律师应道,“另外,谢先生,出于安全考虑,我建议您和林序先生最好暂时不要离开房间,也不要与外界有任何非必要的接触,直到我们确认威胁解除。酒店这边我已经安排了我们信得过的人守在楼层,确保安全。”
“知道了。”谢临挂断电话。
窗外,天际已经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灰白,漫长而煎熬的一夜,终于快要走到尽头。
谢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握着林序的手没有松开。掌心里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温暖起来,柔软地躺在他的手心,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他就这样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看着第一缕稀薄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城市上空的雾霭,漫进房间,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沿,照亮林序沉睡的侧脸。
那光很淡,很柔,落在林序长长的睫毛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茸边。他的呼吸均匀绵长,眉头完全舒展开,褪去了醉酒的不适和梦魇的惊扰,呈现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安宁。
谢临看着,心底那一片因为愤怒、算计和危机感而冰封的角落,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有温热的东西缓缓流淌进来。
他想起五年前后台那个抱着奖杯、眼圈泛红却倔强地瞪着他的青年。
想起发布会上“不小心”踩到自己鞋时,对方瞬间涨红的脸和强作镇定的道歉。
想起雨夜戏里,他冰冷颤抖地靠进自己怀里。
想起便利店暖黄灯光下,他接过伞时闪烁的眼神。
想起昨晚庆功宴上,他带着醉意喊出“不过如此”时,眼底深藏的委屈。
那么多尖锐的、别扭的、闪躲的瞬间,最终都汇聚成眼前这张毫无防备的、安然熟睡的脸。
谢临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完全将林序的手包裹住。一种陌生的、汹涌的、几乎要破腔而出的冲动,在他心底疯狂叫嚣。
他想握得更紧。
他想把这个人彻底护在羽翼之下,不让任何风雨侵袭。
他想……
就在这时,掌心里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谢临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手,动作快到带着一丝仓皇。
他迅速站起身,退开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在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仿佛刚才那个坐在床边、握着对方手守了一夜的人,只是幻觉。
床上的林序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让他眼神有些涣散,他眨了眨眼,适应着房间内昏暗的光线,然后,视线慢慢聚焦,落在了站在床边不远处的谢临身上。
林序的瞳孔,因为震惊和宿醉的头痛,骤然收缩。
“谢……谢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懵懂和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在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