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光》的本子，递过来了。”老方把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那边……态度很明确。你之前拒了王总那边的人情剧，这次，算是补偿，也是……敲打。”

谢临没碰平板，只问：“另一个定了谁？”

老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林序。”

空气静了两秒。

谢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那边什么反应？”

“据说炸了，他经纪人周莉压着呢。”老方观察着他的神色，“你……真要接？这摆明了是恶心人。而且和林序绑一起，后续麻烦不会少。他那帮粉丝的战斗力……”

“接。”谢临放下杯子，瓷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一响。

老方一愣。

谢临已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和窗外浩瀚的、沉默的夜景。

“不是都需要热度吗？”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很冷，“那就看看，谁能借到谁的东风。”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某栋大厦巨大的LED屏上，那里正在轮播广告。某个奢侈品牌的全球代言人，年轻偶像张扬的笑脸在夜色里熠熠生辉，浅金色的头发像一捧跳跃的光。

谢临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碎片：升降台上近乎完美的后空翻，高音部分微微仰起的脖颈线条，演唱会尾声时汗湿了额发、对着台下深深鞠躬的背影……

以及五年前，安全通道外，那个抱着奖杯、脸色瞬间苍白的青年。

他当时想解释，那句“不过如此”针对的是另一个抄袭林序编舞还倒打一耙的艺人。

可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僵硬的、拒绝的背影。

后来，每一次试图靠近，换来的都是更尖锐的防备和更明显的疏离。

也好。

谢临想。

这次，躲不掉了。

他转过身，对老方说：“合同细节你去谈。只有一点，”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锋芒的东西，“既然是营业，就做到最好。别给他……也别给我，留下任何敷衍的余地。”

老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一夜，无数人无眠。

CP超话“深渊之光”在词条爆了之后光速建立，午夜时分粉丝数已破十万，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两边的唯粉在各大论坛、微博鏖战，互相甩黑图、挖黑料，吵得不可开交。

营销号连夜赶稿，各种真假难辨的“内部消息”、“前世今生”层出不穷。

剧方官微装死，但关注数暴涨。

而在风暴中心的两个人。

一个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新舞，直到汗水浸透衣衫，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掩盖心头的躁郁。

另一个在书房里，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深渊之光》的剧本电子版，在某个标注了“亲密戏”的段落，停留了许久。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

属于他们的战争，或者说，一场盛大而荒诞的“戏”，

终于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