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栖迟放下手中的糕点,随着母亲一起起身回话。
“本宫同虞小姐,一见如故。”李妍踱步到虞栖迟面前,她的两个面首也跟着来了,她从手上退下来一个镯子,牵着虞栖迟的手,套了上去,“这个镯子是本宫生辰的时候,父皇送的生辰礼,现如今送给虞小姐。”
“公主,不可,这是陛下送您的生辰礼,小女不能收。”夏娇赶忙道,若是收了,先不说好不好被人说站队,日后同公主扯上关系,会有处理不完的麻烦。
虞栖迟向夏娇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笑着给李妍行了礼,“栖迟多谢公主赏赐,栖迟很是喜欢,回去让人收起来,定然好好保管。”
李妍仍是一副笑着的样子,拍着虞栖迟的手道:“何必收起来,你就戴着,这颜色十分衬你。”
“是,多谢公主。”
李妍这才满意地带着两个面首回到了席位上,莲妃见气氛有些低沉,让身边的宫女吩咐下去,让宫女们给各位夫人小姐斟酒。
这才又热闹起来,虞栖迟看了一眼手上的那个玉镯,色泽通透,确实是块好玉,可惜。虞栖迟不露痕迹地朝席间扫了一眼,转而同夏云汀、林熙熙他们聊天去了,一如平常。
李妍看着虞栖迟这边的动静,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九弟啊,越是想要的人,本宫越是要同你抢。
而另一边。
“父皇,儿臣有一份礼物要献给父皇。”李仲宴让人将东西呈到了皇帝身边的公公手中。
公公打开看了一眼,才转身递到皇帝手中。
皇帝打开看到里头的东西,大笑着夸李仲宴,而后赏了不少物件。
李仲宴领了礼,又坐了回去。看着其他人一个个给皇帝送生辰礼。他重新执起酒盏,目光掠过那些谄媚的笑脸和不断被举起的酒盏,最后,又落回高处的席位上,那被无数奉承与欲望供奉着的皇帝。他的父皇,正在接受着一轮又一轮的祝福语,那笑声浑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满足和力量。
李仲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是冰的,可顺着食管滑到胃里,却烧得慌,最后在心底凝结成了冰。
这满园的浮华、算计与诱惑,更像是一场戏台的演绎。而他,却不是看客,深陷局中,如一只蛰伏的兽,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机。
只是,他本看着酒盏的眸抬了起来,看向前方那慵懒模样的人,他竟不知原来他也是折花之人。杯沿在他指间无声转动,盏中酒映出周遭光怪陆离的色彩,也映出他眼底那尖锐如刃的冷光。
顾璟铎察觉对面的目光,原本放空的眸回聚,坦然地与之对视,在这鼎沸的喧嚣中,无声的碰撞,空中似有火花飞溅。
他们隔着人群相望,所有流动的人群,在他们眼里骤然失焦,最后成了模糊的背景板,恍惚间仿佛能听见空气中细微如冰裂的声音。
两道目光,一道克制,如出鞘的剑,锋利又尖锐,包裹所有汹涌的算计;另一道则是直接,带着审视,甚至是挑衅的灼热。在虚空中交缠、角力,最原始雄性之间的对峙。
突然,头顶上方炸开了烟花,烟花的色彩毫无防备的闯进了眼眸中,几乎同时,二人挪开了视线,一人举起杯中酒同身侧的人交谈,一人则是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如一块巨大的幕布,被两根无形的针,刺出了几个细微的孔洞,但瞬间愈合了,找不到任何痕迹。
唯一目睹了这一切的陆延,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同周边的大人周旋着,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诗经有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情敌再多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给她,若是有阻碍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便是了。
戌时三刻,宫内的钟声响起,皇帝才道结束,官员们在宫人们的带领下,在宫门口排着队上马车。
虞栖迟被兰音扶上了马车,落座后,却迟迟不见兰音上车,正想探头喊,就瞧见马车帘子被掀起,但来人却不是兰音。
“你怎么上来了?兰音呢?”
“我让她去我的马车上了。”顾璟铎坐在了虞栖迟的对面,将自己的衣角摆放整齐,慢悠悠道:“我见你同林家那位聊得甚欢,想着回去肯定要迟了,便想着同你一起走,送你回府。”
“你坐我的马车送我回府?”
“姑娘名声要紧,虽有委屈,但受得了。”
“好厚的脸皮。”
“尚可。”
虞栖迟觉得无语至极,但也没有拒绝,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