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里冷的出奇,明明包裹的严严实实,却还是觉得这风灌进了衣袖。
二人说话间到了小门处,开了门,只看见陆延背对着门站在那。听见这边有动静,他转过身来同虞栖迟四目相对,兰音和曜枫见状退下在廊旁候着。
“这般晚,怎么还到这儿来了?”虞栖迟见他穿的有些单薄,只一身棉绒的袄,心想刚好前段时间杨师傅送来的那批料子可以给他做几件大氅。
“你可知宥淄王想娶你?”
她正想着事呢,陆延的话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陆延。
“啊?”
陆延一步一步走近,双手握住了虞栖迟的两只臂膀,微微用力。
有些疼,
虞栖迟微微皱了眉。
素来镇定的陆夫子今日言语间透着一股子慌张,那双桃花眼就这样直直的看着虞栖迟,似想从她的眼中看出点什么。
“我说李仲宴他想娶你,你会答应嫁给他么?”
陆延素来尊礼法,今儿却直呼李仲宴的名讳,想来也是急了。
“不会。”虞栖迟没有躲避他的眼神,脱口而出。
虞栖迟见陆延微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一些,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般。
见陆延又恢复到往常那般,虞栖迟才道:“你可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
虽说陆延平日也并未有什么逾矩的行为,但虞栖迟好歹也是活了两世,尤其是他关心则乱的时候,尾巴是一漏就漏一大截。
“今日我同皇子们授课,十五皇子来找我。”陆延声音似有些沙哑。
“ 李仲禧?”上一世夺嫡之事他并未参与,在李仲宴登基前,离宫做他的潇洒王爷,四处云游。
“嗯,”陆延垂着眸,闷闷的应道。
虞栖迟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上一世虽不知陆延什么情愫,但是她也是利用了他们同门之情,但重来这一世,还是会的吧。
“这十五皇子好端端的怎会同你讲这些。”虞栖迟向前走了一步,二人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虞栖迟抬头看着陆延,“可是先生,你就算下了堂走着来,也不该这般晚了。”
陆延没有回答她这般戏谑的问题,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说道:“做女官如何?”
?
“陛下最讨厌皇子同官员勾结,只要你成了这女官,他李仲宴就不能娶你。虽然,这条路上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会身首异处。”
虞栖迟看他这般认真的样子,想来是在来的路上,万般思量过了。
虞栖迟倒是不意外,之前陆延就说过此类的言论,当时还觉着这人怎么如此离经叛道。
“那不知,陆大人是何打算?”
“虽说瀛元朝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但建国也不过五十载。这史书上记载的女官也不少。何况以你的学识在科考中夺得名次应当不成问题。”陆延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同她说道,“且如今因前太子之事,朝中折损了不少官员,陛下也需要培养自己的臣子,现下是个极好的机会。”
寒冬的夜晚,冷得人直发抖,这风明明被陆延挡了大半,但她还是觉得有寒气灌进了袖口,不免将手往暖手袋里伸伸。
陆延见她这小动作,将脖子上的围脖取下来包住了虞栖迟的袖口。
“陆延,会冷。”
“无妨。”
陆延笑了,虞栖迟见他嘴角那抹弧度,心中诧异极了:陆延笑什么?难道是因为天太冷,嘴角都冻僵了?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科考之事,我会写折子上奏,届时在早朝上再提出,尽量在休沐前将此事定下,免得再生事端。”陆延道,“还有最近你尽量不要出门,以免同宥淄王再遇上,落人口实。”
虞栖迟觉得陆延现在这副样子活脱脱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唠唠叨叨的,倒也不会让人觉着烦。
陆延见虞栖迟笑盈盈的看着他,把他看的发毛。
“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陆延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啊。”
“那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陆夫子说的甚是有道理,我觉得此计可行,那我就在家中等陆夫子给我带好消息咯。”
“嗯。你快回去吧,外头冷。”
“那你把头低下来。”
陆延不明所以,但是照做了,微微弯了身子,低下了头。
虞栖迟将手抽出来,把暖手袋放进了陆延的手里,然后将他的围脖围回了陆延的脖子上。
“陆夫子还要替我博前程,可得万分小心,不能生病了。回去的路上要小心,明年见。”
说完,拿回了陆延手里暂放的暖手袋,头也不回的进了门,兰音见自家小姐回来了,赶忙关上后院的小门,跟虞栖迟往屋里去了。
“公子,我们可是要现在就回去?”曜枫道。
陆延摸上了脖子上的围脖,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余温。
陆延嘴角压抑不住似的上扬,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