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怕是人为吧。也是,与其留着一个没用的孽种,不如让她重新装作小姑娘另嫁,总不至于两个女儿都毁了。
“真是可惜了,让他们一家老小保全了性命。既然如此,就让人去沈大人的家乡慰问慰问乡亲们,别怠慢了沈大人一家。”
“是。”喜儿领了命退了出去。
左不过一年的光景,邺都的牌重新洗了一遍,杨峥之前来信说临安王的暗线在他进宗人府那一夜就被连根拔起。
这是什么概念?
这暗庄应当是很早就被李仲宴安插进了眼线,且这眼线在情报网里有着不低的位置。这样才能和李仲宴里外联合,行动才能如此迅速。
好手段。
“李仲宴,你究竟是不是同我一般,是那往生之人。”
虞栖迟伸手接住了那飘下来的雪花,看着她落在掌心里,慢慢地化开,不见最初的模样。
丑时时分,
一辆马车从城郊缓缓驶出,车轮辘辘压过土路,留下了深深的印迹,最终在一处山神庙前停下。
庙不大,半塌的院墙勉强挡住了外头的风雪,院落里的那棵老槐树,枝干光秃,上头已落上了积雪。
此处离官道有些远,四周更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庙前的两个灯笼也积上了雪,烛火在风的吹拂下忽隐忽现。
庙内,只见一个火盆,火盆中的炭火忽猛忽弱,映出了他的唇和微微起伏的喉结。
光从下方来,将他的身影投射在了身后的土墙上,随着他的呼吸,那影子也在微微晃动,对面的人更是被笼罩在了阴影里,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
二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了什么,而后庙中又陷入了黑暗。
寂静,只能听见风吹过破败的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和屋里的人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去吧。”那人说道。
脚步声先后响起,一前一后,消失在风雪中。
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独自在庙中站了片刻,他才伸手推开半掩的破门。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他抬眼望向前方,可是没有光亮,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座城还在那里,灯火通明。
他微微勾起嘴角,将斗篷拢了拢,也踏入了风雪。
良久,黑影渐渐消失在了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