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失獒!他为什么不去死?!”
他们口里的乌矢獒,便是吴安用十二座血淋淋的城池换回来的吴安太子。
诺安佑康是愚蠢自大,乌矢獒则是残忍无道,暴虐成性。
他一生的乐趣都以折磨为乐,他借口为父皇炼制不老丹,抓了成千上万的人,说此乃奇法,只要以人血为药引,炼制得当则必成神丹,使人长寿。
他通过编造这荒诞的故事,残了无数人的性命。
他说他们是炼药人,他还说,他们是为了天子献身。
他踩在万人的尸骨之上,还要疯魔的高喊: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们该死,他们生来就该为了他的恶道去死。
自从他莽撞出兵被丹歧俘虏,受尽屈辱回国后,他变得更加变本加厉,连掩饰都不再做,完全就是一个嗜血的疯子,全然忘了那些因他而亡的城池,和因此漂泊的百姓。
白祈没有制止廉声的愤恨在眼眶中蔓延,甚至没有试图拉回他的理智,他知道他需要发泄,需要将冤屈嘶吼出声,才能活过来,才能活下去。
因为他也曾如此,想要一寸一寸的削下乌矢獒的血肉。
在夜深人静之时他也时常在想,究竟要怎样的惩罚,才能让他偿还他所做的一切。
明明拥有足够的地位和资源,却从不用于开疆扩土,捍卫国威,而是如何鱼肉百姓,如何纵情享乐。
白祈只觉得,那些看似暴虐的疯子,不过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小人。
他们贪生怕死,发怒时只敢拆自己的篱笆,到头来,还要嫌篱笆无用,拦不住外敌。
在廉声崩溃之时,白祈终于开口了:
“我儿时便已孤身一人。”
“所以我可以活成执念,活成一把暗箭。”
“但你不同,你还有机会去救回家人的性命。”
“...我还有什么机会?”廉声有些无力的抬眼。
“回吴安。你娘,你姐姐,她们或许都还活着。”白祈道,转而又突然问道。
“你可知陈安在哪?”这是他第一个问题。
“陈安?”廉声眼底再次闪过惊诧。
“嗯,陈安。当年听风士的尸骨少了两具,一具是你为了伪装假死烧掉的腐烂尸体,还有一具不翼而飞。其他人的尸骨都对的上,只有你和他不见了。”
陈安是当初和廉声一同被处罚的听风士之一。
一年前,乌矢獒用来炼药而建造的乌矢塔被一群人闯入捣乱炸毁。他气急了,全城大搜炸塔之人,但寻人无果后他便干脆随便抓人泄愤,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但很快,炸塔之人就自首了。
令吴安太子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吴安培养起来的那群听风士。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背叛,便下令将这些听风士全部重刑,并且他还让所有听风士都必须服下他命人特制的毒。
他绝不容许再出现背叛。
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乌矢獒正准备将听风士的尸体全部扔进炼药塔里时,这些尸骨一夜之间全部都消失了。
鲜有人知那群听风士的下落,更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从重牢中被带出来的。
“我不知...当年我逃了吴安后,便再也不曾回过那里...但诺他要是逃命而出,或许也在武地。”
白祈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回答。
“你为何会认为我想杀了安佑康呢?”
“...听风士最擅长的,不就是找到有弑君野心的人么。”再次亲口说出听风士三个字后,廉声只觉得没来由的恶心,浑身冰凉。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图什么,但你绝无可能忠于安佑康这废物。我敢来找你,就是因为坚信你同样和我一般怨恨这样无能荒唐的君王。”
他话语落下后,周遭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随后他听到面前的白衣公子笑了一声,说出了几句话:
“此事了结后,我会派人回吴安接你的家人,你带她们去个安全的地方躲好。”
“永远记得,不要贸然去杀乌矢獒,不要带着仇恨去同任何人谋反,不要去干涉任何一场征战。守好你的家人,她们终将会平稳安乐的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
廉声听着他完全是嘱咐一般的话,莫名一阵心慌,好似白祈知道很多年后的会如何一般,让他只需耐心的等待。
看着眼前这位出名的术士,廉声迷茫的动了动眼眸,难道真的有玄学之事?真的让他算到了天下的走向?
白祈忽视掉了廉声眼底的情绪,他只交代了几句,便乘着月色离开了这片白雪皑皑的雪地,向着远处冒着火光的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