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后,中原东侧,武朝边境,发生了一场极其安静的战争。
起因是太子遭越兵刺杀昏迷不醒,而不久官兵又在西河县内抓获了一名越北来的家伙,经过审问,是庄赫派来的探子。
一时间,越北要反武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而远在武朝之外的庄赫还来不及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做出反应,就收到了镇骑兵淌过淮水攻来的消息,他立刻出兵抵抗,不料背后又出现了浩浩荡荡的一群兵,看那领头的,是何锵的兵。
庄赫松了一口气,他马上使唤何锵带着人去扛镇骑的火力,他要往北走。
“快!设防线!挡住这群死镇骑的!”
不曾想,何锵好似没听到一般,冷着一张脸冲了过来,将庄赫北上的路围的水泄不通。
“何锵?!”庄赫勒停住马,怒视着何锵:
“你要做什么!”
何锵双眸冰冷,他毫不回应,只是将手中的银剑紧握,冷淡下令:
“杀。”
刀光剑影中,马上的人冲了过来,动作极快,狠狠将剑刺向庄赫的肩侧,痛的他直直后退。
“你竟敢造反!!!”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他死死的盯着在他面前站定的何锵。
可他只是平淡的擦去剑上残留的血,在周围一片的哀嚎与厮杀中残忍的笑出了一声,他嘴角擒着笑,眼神却无一丝温度:
“大王待我“恩重如山”,何锵不敢。”
“但我身后这些弟兄们跟着我出生入死,今日大王的越北要亡,我不能让他们跟着大王送死。
“只能用大王的这颗头颅,”右手起剑,指向庄赫:
“换我黔河军一条生路。”
庄赫被何锵刺了一剑,怒到了极点,他举着剑就向何锵砍来,在你来我往的刀剑乱舞中,何锵的目光愈发暗淡。
他记得自己刚入武时,性子硬得很,得罪了不少武朝官兵,后来因为多管闲事被打的奄奄一息,又像垃圾一样被扔到路边。
快死的时候,他被一个女孩救了。
因为她,他跟了庄赫做事。
可后来,他却亲自送她出嫁。
直到第二颗庄越父子的人头被何锵的剑割开,鲜红的血像极了嫁衣的颜色。
越北,彻底亡了。
那嫁给武帝的越北公主,是不是也能回家了。
何锵站在原地看着庄赫的尸体,久久没再动过。
武朝的旗帜被破城的镇骑重新插回了城顶,越北变回了武朝曾经的淮北城。
阿豺带着人入城,准备简单规整一下,淮北城的百姓看到破城的众人惊慌的躲藏着,直到看到了镇骑二字,百姓不认字,唯独记得镇骑旗帜的样。
百姓曾经最怨的是庄赫,第二怨的是镇骑。因为他们一直期望镇骑军能够打走这些抢占城的越兵,可惜镇骑却只能守到淮河以南,期望变成了失望,积累久了,就变成了怨恨。
可镇骑破城的这一日真的到来时,曾经的怨恨瞬间变成了喜悦。
庄越动不动就将他们这些在淮北的百姓掳走做人质威胁安平枭,这也是安平枭不贸然出兵的原因之一。
在一片苦尽甘来的喜极而泣中,阿豺注意到了城墙上的一道身影。
何锵独自一人站在那,看着城内的景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借力跃上城墙,落到何锵身边开口道:
“元帅来信要我转告你,他不会编收你的军队,你依然是黔河军的将军。但黔河必须服从武朝军令,何时用兵,能否扩军,都必须听从调度,不可私自动兵,否则按谋逆论处。”
“谨遵上令。”何锵俯首并无任何波澜的应下,再抬头时目光依然落在城内,这让阿豺觉得十分好奇:
“你到底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