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传来的寒意更甚,马蹄搁在雪地上摩擦,传来规律的擦擦声,天地间只剩微弱的亮光。
寂静中,许久才传来了一声询问:
“你饿吗。”
白祈闻声侧头看向身侧的安平枭。
没料到他不知何时又开了一包糕点,捧在手心。
他拿了一块喂进嘴里,又将糕点向他移近了。
“谢将军。”他伸手,竟直接将安平枭手里的都了过来,他拿起一块,轻咬了一口,嘴里还说着:
“是有点饿了。”
安平枭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心,沉默收回手:
“无妨...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将军终于想起分我一块,我当然很珍惜。”
“。。。”
半刻钟以前,安平枭到了饭点有些饿了,他便从行囊里随手掏出一包吃食,习惯性的喂进嘴里。他常年自己在马上,很习惯这样随手拿出来就吃。
但等吃了一会后他突然记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他看去时,白祈那双无害的双眼也正看着他,但他已经快吃干净了。在一阵沉默中,他安静的收了手中的吃食,才又拿出了一包。
“乘夜色赶路要多注意脚下路况。”安平枭看着周遭越来越黑的景色,提醒了白祈一句。
“将军心细,在下记住了。”他点了点头,应下了他的话。
安平枭撇了他一眼,总感觉他又在阴阳什么。
“郭将军那如何了。”白祈又开口问。
“他带着禁军赶往西河密道了。昨日我已经捎信去边境,让阿豺领军,等到郭御那一动,立刻正攻,摘了越北。”
安平枭的计划很明朗,他要前后夹击,让越北悄无声息的消失,这样不会惊动丹歧,引来风险。
不过,白祈却安静了下来,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见他许久未语,安平枭疑惑了一瞬。
“将军,不如让何将军去吧。”白祈再度抬起眼出声道。
“何锵?”安平枭皱了下眉头:
“他成于越北,又扎根于那,怎会反刍?”
“未必。他很清楚,越北连小国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独立的城而已。”
“将军也见过他的军队,具有如此将才的人,怎会甘愿屈于越北这小地方?”
“那你又如何肯定他会顺于我们,而不是自立门户。”安平枭深知何锵的狠利和野心,因此他并不信任于他。
“那便要看他要的是什么了。”
白祈眼眸微动,再度启唇:
“无根之人,需要落脚之处。”
安平枭听着他这句话,心中莫名一寒,他侧过头看向白祈,眼中带了些探究和好奇。
无根之人。
他白祈生于吴安,却亡城来到武朝,分明是同何锵一般的人。
也亏得他说的如此平静。
“他诺是有意在武寻得落脚之处,我可以如你所言。但我必须得到他的亲口表明。”
“那是自然。”白祈淡笑,收了神色,低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吃食。
二人驾着马赶着路,从月夜赶到了日晨,在冬日升起的那一瞬,雪地明亮了起来。日头并不算暖和,但倒也比黑漆漆的夜晚要有些温意。
不知又走了许久,在白祈双腿都要失去知觉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烟火升起的营帐。
他猛地一拉缰绳,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整个人都静住了。
“怎么了?”安平枭见他突然停下,也跟着他停下了马,不解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看的是营帐前方,插着的刻着镇骑二字的旗帜。
这就是每个有编制、有名号的军队都会有的旗帜,象征身份和国家。而安平枭的镇骑旗帜,便是从老将军那承接来的。
但就是这每支军队都会有的东西,白祈不知怎得竟是看得如此出神,任他换了几声都没有回神。
只见白祈的双眸都亮了许多。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他被送出丹歧帐中回城之时,恰好看到了镇骑军将被踢翻的丹歧旗帜替换成了镇骑旗帜。
他就是为了寻找这面旗帜下象征的军队才会来到武朝,后来他虽然找到了,却不能靠近。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能正大光明的靠近它。
白栗子抖了一下马身,才让他回过神来,他看向诧异的安平枭,压了压眼中的情绪,静静摇了摇头:
“没事。”
他仿佛无事发生般,重新戴好斗笠,驾着马跟着他进了军营中,在他的帐前下了马。
“将军,你回来了!”姜琼盼了老久总算等到将军回来,但狐疑地看向白祈,他对白祈没什么印象,只听舒籁提过一嘴。
“嗯。”安平枭应了一声,往帐中走。
姜琼上前替将军拉开了帘子,视线还在疑惑又好奇的看着白祈,白祈没有跟上安平枭,他似乎对帐外更感兴趣。
当然,他早注意到了姜琼的视线,见对方一直在打量,许久还不收起,他便隔着斗笠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含笑般故意问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