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声收了思绪,他静静看了她一眼,想到她刚刚对他的称呼,便补上了一句:
“诺要叫恩,他才是救了你命的。”
“我只是没杀你。”
此话出口之后,廉声已经转身离开,留下江远歌微微愣怔了一瞬。
景遥踩着雪地慢行着,寂静中,他听见了身后传来鞋底摩擦雪地的声音,虽然很细微,但那人不习武,所以尽管极力掩饰,但依然被他轻易发现了。
景遥回头看去,目光锁定在一处。
江远歌心下一颤,往暗处又缩了缩。她本是跟着廉声来的,谁知跟着跟着居然又见到了这老人家。
就在她怀疑自己跟错了方向时,一道黑影从另一边窜了出来,稳步落到了景遥面前。
景遥收了看向江远歌的视线,转向廉声:
“小兄弟这是何意?为何尾随老朽至此。”
“我要见白祈。”廉声不理会景遥的话语,他直截了当道。
“老朽听不懂小兄弟的意思。”景遥依旧面不改色,神色与刚刚无异。
“我知你是白祈的人。”廉声上前了一步,语气笃定:
“能有如此逼真的伪装之术,除了白祈,我想不到第二个。”
“另外,太子已经对白祈在西河所做之事起疑,正闹着要出宫寻他。”廉声主动开口交代道,语气坚定:
“我只要见他一面。”
景遥目光微沉,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公子正身处镇骑营。”
“我可以替你转告。”
“你转告不了。”廉声的双眸暗了暗:
“求生之言,你如何转告。”
在一旁听着的江远歌捂了捂嘴,有些不可思议,她不曾想看着冷淡不怕死的廉声,这番来此竟同她一般,也是来求生的。
同时,她也有些好奇,他们口中的白祈,那个公子到底是何人,为何对这二人都如此重要?
在她失神之时,那二人突然从自己眼前消失了,好似隐入了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人呢?!”她从暗处跑出,四处寻找着,连个人影都没落着。
毫无疑问,两人已然将她甩掉了。
江远歌有些无措的站定一会,最终也只能认命的独自找路走着。
但不得不说,有时候人的运气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她走了一夜,竟意外走到了西河赴京城必经的那条主路上,也就是这个意外,她居然又撞到了一波低调却整备的军队。
那领军的,正是准备赶去京城外的何锵。
江远歌做梦应该也不会想到,她想找的杀死庄岩羽的人,就这么让她遇到了。
何青雁老远就注意到了这装扮奇特的女子,她驾马快了几步到何锵身边,指了指前面那个慌乱往旁边躲的女子。
“哥哥,落跑新娘欸。”
“会不会是女鬼?”
“少看点阴间话本。”何锵扫了一眼江远歌,便收回了目光。
“切,明明自己看得也不正经。”
“?我说过那是...”何锵莫名其妙的看向她,正要否认几句,就见她已经转过头,快了几步向前去。
“姑娘?”何青雁向江远歌喊去。
正因害怕要溜走的她顿住脚步,有些犹豫的回过头去。
只见面前那将士面容干净,声音轻柔,与她曾经见过的那些粗鲁的士兵完全不同。
但毕竟她身后还跟着那将领,于是她只得悻悻应声:
“...将军有何事。”
“我不是将军,我们将军在后面。”何青雁一步跳下了马,向她走来。
江远歌后退一步,但还是被那人抓住了手腕。
何青雁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跑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你怎得独自一人在此?还穿成这样?”她看着低下头不敢看自己的人,疑惑的问道。
“是不是...逃了婚出来的?”江远歌还在思索如何回答,不料那人已然先入为主的发问道。
于是她便就将计就计,重重点了头:“是...”
“我娘病死了,我爹不想要我,便将我几两卖给了村里的一个死人做冥妻。”
“我不愿,便逃了出来。”
曾经为了活命也好,本能也罢,她扯谎的本事极高。
果不其然,几句下来,加上她狼狈的,确是像逃了远路来的样子,何青雁信了,眼中带了些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