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一夜没睡好。
不是吓的,是外面太吵了。
从半夜开始,街上就不断有马蹄声、脚步声、喊叫声传来。他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亮的时候,张姓汉子来敲门。
“大人,外面出大事了。”
沈宁爬起来,披上衣服,推门出去。
街上已经乱了套。
一队队锦衣卫骑着马,在街上奔驰。沿街的官员府邸,不断有人被押出来,哭天喊地,披头散发。
沈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发寒。
【这是……在抄家?】
他正想着,一队锦衣卫正好从他门前经过。领头的看见他,勒住马,跳下来行了一礼。
“沈大人。”
沈宁认出他来——是锦衣卫指挥使手下的人,昨晚在御书房见过。
“这是……”沈宁指了指街上。
那人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郑怀义、钱通、周炳,还有他们一党的,一共十七家。陛下有旨,全部抄家。”
沈宁愣住了。
十七家?
这么多?
那人看他发愣,又补充了一句:“沈大人放心,您这边没事。陛下说了,谁敢动您,就是这个下场。”
他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人继续往前走了。
沈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十七家……一夜之间……】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哭喊声。
抬头一看,是郑怀义的府邸方向。
那哭声凄厉得很,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沈宁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院子。
他不想看。
也不想听。
但那些声音,还是不停地往耳朵里钻。
中午的时候,消息传遍了全城。
郑怀义被判斩立决,三日后问斩。
钱通、周炳同罪。
他们的家人,男的发配边疆,女的充入教坊司。
三族以内的亲戚,全部流放三千里。
十七家被抄,搜出来的金银财宝,堆成了山。
还有那些账本、信件,一箱一箱地往宫里抬。
沈宁听说,光是郑怀义一家,就抄出来白银三十万两,田产上千顷。还有他和朝中官员往来的密信,厚厚一摞,涉及几十个人。
皇帝看着那些信,脸色铁青,当场又抓了十几个人。
整个京城,风声鹤唳。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沈宁发现气氛彻底变了。
那些平时见了他绕着走的官员,现在一个个迎上来,满脸堆笑。
“沈大人早!”
“沈大人今天气色真好!”
“沈大人辛苦!”
沈宁被围在中间,一脸懵。
【这些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那些人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得,又广播了。
但没人退后。
反而笑得更热情了。
沈宁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站到翰林院队伍的最末尾。
刚站定,就感觉有人在看他。
抬头一看,是几个他不认识的官员,站在不远处,正小声说着什么。
见他看过来,那些人立刻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宁收回目光,心里冷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那几个人的身子抖了抖。
朝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