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那句话一出口,整个正厅的气氛瞬间变了。
郡马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一张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个贴身丫鬟翠儿还跪在地上,此刻整个人都在发抖,抖得连哭声都变了调——从刚才的“呜呜呜”变成了“咯咯咯”,像是牙齿在打颤。
沈宁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已经有数。
【不用问了,就是他俩干的。】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郡马的身子晃了晃,扶着墙才站稳。
荣亲王的目光在郡马和翠儿之间转了一圈,脸色沉了下来。他虽然不参与朝政,但不是傻子。沈宁那话说到一半,再加上这两人的反应,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来人。”荣亲王的声音冷得像冰,“把郡马和这个丫鬟看起来,不许他们离开半步。”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把郡马和翠儿围住。
郡马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父王……父王您这是做什么?我……我没……”
荣亲王没理他,看向沈宁:“沈大人,你刚才说,知道端和在哪儿?”
沈宁点头:“城西三十里外,王府的别院。如果臣猜得没错,郡主应该就在那里。”
荣亲王立刻对世子说:“带人快去!多带些人!”
世子应了一声,带着一队家丁冲了出去。
正厅里暂时安静下来。
沈宁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屋里的众人。
荣亲王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手紧紧攥着扶手,青筋都暴出来了。他看着郡马和翠儿,眼神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荣亲王妃已经被丫鬟扶下去了——她受不了这个刺激,刚才差点晕过去。
几个年轻男女——王府的其他子女——站在一旁,表情各异。有的震惊,有的愤怒,有的茫然,还有一个年纪小的,躲在姐姐身后,偷偷看着这边。
还有那些管家、嬷嬷、丫鬟,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宁看着这些人,脑子里开始自动刷屏。
【这王府里,真是众生相啊。】
他先看向郡马。
那人被几个家丁围着,脸色白得吓人,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一会儿往门口瞟,像是在找机会逃跑。
【郡马这眼神,明显有问题。心虚成这样,不是他干的才怪。】
郡马的身子抖了抖。
沈宁移开目光,看向翠儿。
那丫鬟还跪在地上,此刻已经不抖了,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沈宁注意到,她的手缩在袖子里,紧紧攥着什么。
【她袖子里有东西。是信?还是别的什么?】
他正想着,翠儿的手又攥紧了一分。
沈宁收回目光,看向荣亲王。
这位王爷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呼吸粗重。但沈宁注意到,他眼底深处,除了愤怒,还有一丝别的什么——是紧张?还是害怕?
【荣亲王是真急,女儿丢了,能不急吗?但为什么急成这样?就只是因为女儿丢了?】
他正想着,眼前忽然亮了。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出来,上面快速闪过一行字:
【荣亲王有一外室子,养在京城外,年已十三。郡主偶然得知此事,曾与荣亲王争执。荣亲王担心郡主失踪与此事有关,怕被皇帝知道,故心急如焚。】
沈宁看着那行字,眼睛微微睁大。
外室子?
荣亲王在外面有私生子?
还十三岁了?
他抬起头,看向荣亲王。
荣亲王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对上。
然后沈宁看见,荣亲王的脸色变了。
从铁青变成了青白交加——那种颜色很难形容,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揭了最见不得人的伤疤。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宁赶紧移开目光。
【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但已经晚了。
荣亲王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扶着扶手的手在微微发抖。
正厅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沈宁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又闯祸了。这下好了,不但知道了郡主的案子,还知道了王爷的秘密。这王府以后还能来吗?】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回来了。
他冲进正厅,脸上带着喜色:“父王!找到了!妹妹找到了!”
荣亲王猛地站起来:“在哪儿?人怎么样?”
世子说:“在城西别院,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已经派人去接了,一会儿就回来。”
荣亲王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退后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但沈宁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自己这边瞟了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尴尬,还有一丝——沈宁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