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回到翰林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推开屋门,一头栽倒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今天这一天,太累了。
先是满朝文武组团来“参观”,然后是首辅带头请愿,再是皇帝那句“行得正坐得直”把所有人堵回去——这一天下来,比加班三天还累。
他正躺着发呆,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沈大人!沈大人!”
是张姓汉子的声音,但比平时急得多。
沈宁一个激灵坐起来,打开门。
张姓汉子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
“大人,宫里来人了,让您立刻进宫。”
沈宁愣住了。
立刻?
现在?
外面天都黑了。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穿上官袍,跟着张姓汉子往外走。
出了翰林院,他发现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几个禁军,还有一个小太监——是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沈宁见过几次。
小太监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声音都带着颤:“沈大人,快上车,陛下等着呢。”
沈宁心里一紧。
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上了车,马车立刻动起来,跑得飞快。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沈宁坐在车里,被颠得东倒西歪,但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疑问。
【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急?不会是边关打仗了吧?还是宫里出事了?】
他正想着,马车已经停了。
掀开帘子一看,不是皇宫,是一座府邸。
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荣亲王府。
沈宁愣住了。
荣亲王府?
不是进宫吗?怎么来这儿了?
小太监已经跳下车,回头催他:“沈大人,快下来,王爷等着呢。”
沈宁迷迷糊糊地下了车,跟着小太监往里走。
穿过前院、中院,最后到了正厅。
正厅里灯火通明,站满了人。
最中间坐着一个穿蟒袍的中年人,五十来岁的样子,面容威严,但此刻那威严全没了——眼眶通红,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
沈宁认出来了。
荣亲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皇帝的同胞兄弟。
这位王爷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在朝堂上露面,但沈宁听说过他的事——为人低调,不参与朝政,只喜欢读书写字,是个闲散王爷。
但现在,这位闲散王爷的样子,一点都不闲散。
他看见沈宁进来,立刻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就是沈宁?”
沈宁被他抓得生疼,但不敢挣开:“臣……臣是沈宁。”
荣亲王盯着他,眼眶更红了。
“救救我的女儿。”
他说着,忽然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沈宁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王爷!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荣亲王被他扶着,没跪下去,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郡主不见了。”他说,“端和,我的女儿,不见了。”
沈宁愣住了。
郡主失踪了?
他看向旁边的人——荣亲王妃站在一旁,已经哭成了泪人,被两个丫鬟扶着才能站稳。还有几个年轻男女,应该是王府的其他子女,也都红着眼眶。再旁边是管家、嬷嬷、丫鬟,站了一屋子,个个脸色惶恐。
沈宁深吸一口气,问:“王爷,到底怎么回事?您慢慢说。”
荣亲王放开他的手,退后几步,在椅子上坐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强撑着才能说出来。
“今天早上,端和还在。中午用饭的时候,丫鬟去请,人就不见了。满府找遍了,没有。派人出去找,也没有。”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就没了?”
沈宁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在路上想的那些事——边关打仗、宫里出事,没想到是郡主失踪。
他看向旁边的人,问:“郡主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
一个年轻男子站出来,应该是王府的世子,荣亲王的嫡长子。
“没有。”他说,“妹妹今天一切如常。早上还来给母亲请安,说中午想吃桂花糕。厨房做了,她没来吃。”
沈宁又问:“府里今天有没有来过外人?”
世子摇头:“没有。今天没有访客。”
沈宁想了想,又问:“郡主的贴身丫鬟呢?”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被推了出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奴婢……奴婢不知道……郡主说想睡一会儿,让奴婢退下……奴婢再去看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她说着,哭了起来。
沈宁看着她,脑子里开始转。
【这丫鬟哭得挺真,但眼神不对。她刚才说“让奴婢退下”的时候,手在抖——是害怕,还是心虚?】
他正想着,眼前忽然亮了。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出来,上面快速闪过一行字:
【荣亲王府端和郡主失踪案:郡主发现郡马与贴身丫鬟私通,扬言要告诉父王。郡马与丫鬟合谋,于今日午时将郡主软禁在京郊别院,对外谎称失踪。郡主现被关押于城西三十里外别院地下室,暂无性命之忧。】
沈宁看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郡马?丫鬟?私通?软禁?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那个年轻男子——郡马,也就是郡主的丈夫,荣亲王府的女婿。
那人二十出头,面容俊秀,穿着讲究,此刻正低着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但沈宁注意到,他的耳朵在动——那是听见他心声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