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宁又站在了文华殿门口。
他觉得自己快成这里的常客了。
这几天天天往宫里跑,比回自己家还勤。张姓汉子都学会了他出门的节奏——每天卯时准时敲门,比闹钟还准。
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照着,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上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地上湿漉漉的。
沈宁站在廊下,看着那些水滴发呆。
【今天可别再出幺蛾子了。昨天把李大人吓成那样,今天要是再把谁吓出个好歹,我这名声就彻底臭了。】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刑部侍郎。
这位姓孙,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打量什么。沈宁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刑部排名第二的人物,专管疑难案件。
孙侍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打量了他一会儿。
“沈大人。”
沈宁行礼:“孙大人。”
孙侍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站在旁边等着。
沈宁注意到,他的手在袖子里,不停地捻着什么——可能是佛珠,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这位好像有点紧张?是因为今天要汇报的案子?还是因为我在旁边?】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孙侍郎的手顿了顿。
得,又听见了。
孙侍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陆续到了。
户部尚书王大人、兵部侍郎陈廷敬、吏部侍郎郑怀义、御史中丞吴文华,还有几个阁臣。
礼部尚书李大人今天没来——据说是昨天那一下,需要静养几天。
沈宁看着那个空着的位置,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希望李大人没事。昨天那一下,确实怪我。】
他正想着,皇帝来了。
众人行礼落座。
皇帝坐下后,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沈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今天有什么要议的?”
刑部侍郎孙大人站起来,躬身道:“臣有本奏。”
皇帝点头:“说。”
孙大人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是一桩悬案。
三年前,京城外五十里的清平县,发生了一起灭门案。一户姓周的人家,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死了。男主人周富,是个小商人,做粮食生意;女主人周张氏,是本地人;还有三个孩子,大的十五,小的八岁。
案发当夜,邻居听见周家传来惨叫声,但没人敢去看。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一家五口全死了,死状极惨——都是被人用利器砍死的,屋里翻得乱七八糟,像是遭了贼。
当地官府查了半年,没查出结果。案子报到刑部,刑部派人去查,又查了半年,还是没查出结果。最后成了悬案,压在刑部的柜子里,一压就是三年。
孙大人说完,文华殿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皇帝皱眉:“这案子朕听说过。三年了,还没破?”
孙大人低下头,一脸惭愧:“臣无能。”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向沈宁。
“沈宁。”
沈宁一个激灵:“臣在。”
皇帝看着他,眼神微妙:“你那个本事,能不能看看这案子?”
沈宁愣住了。
让他看?
这案子都三年了,他上哪儿看去?
但他不敢说“不”,只能硬着头皮说:“臣……试试。”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孙大人刚才说的那些话。
周家,灭门,三年前,清平县……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也没有啊……系统呢?这时候怎么不出来了?】
他正着急,眼前忽然亮了。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出来,上面快速闪过一行字:
【清平县周家灭门案:凶手系死者周富之侄周福。周福因家产纠纷怀恨在心,于三年前腊月十二日夜潜入周家,用斧头杀害周富一家五口。凶器斧头埋于周家后院第三棵槐树下。周福现居清平县东街,以卖豆腐为生。】
沈宁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这就出来了?
他下意识开口:“凶手是周富的侄子周福。因为家产纠纷。凶器是一把斧头,埋在周家后院第三棵槐树下。周福现在清平县东街卖豆腐。”
话一出口,文华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