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非我子,去子名规,便名樊规吧。
——樊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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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樊规又回到了樊家别墅前。
他实在难以想象樊向南这些年到底是在以什么样的心态在面对他。
听白芩说,她和樊向南还只是朋友时,对方还是个不喝酒不抽烟不乱发脾气,标准的三好青年。
可是他所见的樊向南并非如此,抽烟、喝酒、以及醉后发疯摔酒瓶子,一桩桩一件件他至今都忘不了。
以前他总不懂樊总为什么这样对他,现在他懂了——或许在选择放弃治疗的那刻开始,樊总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如果没有他和夏北庭,那个一家三口会过得很幸福吧,他心想。
樊规在门口站了许久,迟迟没有开门,手还没完全抬起就又放了下去。
夏辞夜见状,禁不住困惑:“哥哥?”
“算了,还是走吧,”他说,“密码我忘了。”
樊月坐在屋内,总感觉外面有人,结果走去开门一看,什么都没有。
那只迈着小步的波斯猫在她腿边停下,她低头喃喃道:“奇怪,是我的错觉吗?”
波斯猫:“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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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化冻回温,他们在云州短暂过了个年后又回了重庆——主要是夏辞夜有工作要忙,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
樊规作为一个无业闲散人士,出门担心遇到狗仔,不出门又闷得要命,去实验室又怕夏辞夜以他身体健康为由跟他闹。
说实话,他现在怪头疼的。
樊规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只有午餐稍微重视点,其他对他可有可无。
如今到了夏辞夜这里,就算他正在睡觉,就算喊了没反应,也得捞起来啃两口包子才肯罢休。
他吃不了太多,不然会反胃。
托之前训练的福,虽没怎么吃饭,但也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瘦弱。
赶上夏初,段竞飞全国巡演到了这儿,顺道一并把小狐狸带了过来。
可以看出来红红的一团养的很圆润,抱着重了不少。
夏辞夜下班回到家后不久,看见自家樊哥抱了一只小妖精回来,不爽的眼神像是要把狐狸盯穿。
小狐狸怕生,且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凶神恶煞的叔叔,吓得直接往樊规怀里又蹿了蹿。
樊规也觉得夏辞夜莫名其妙。
他还什么都没说,结果就生气了,哄了许久才好。
……
六月暑气逼人,尤其夏至左右,太阳炽烈得要碳烤人类。
樊规就是那个被碳烤的人类。
几天前,樊规作为捐款人受到主办方邀请,前往山区看望受到资助的孩子们。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匿名,不知怎地被扒了出来。
山路很陡,乘车不久就得步行。
山涧流水,不绝于耳。耗费九牛二虎之力,他们终于到了那所盘踞在山腰的小学。
门口孩子们站的整整齐齐,老师一声令下,洪亮的声音乍时响起——
“欢迎樊先生来到XX希望小学。”
“九年来,这所小学免费接收了两千多名学生,最早的一批也即将中考。孩子们一直吵着说想见见您,所以我们才冒着违背保密协议的风险联系您,希望您不要介意,”主办方引导人在一旁道。
樊规愣了一下。
起初捐款只是觉得这笔钱不应该属于自己,没想过如今的情况。
欢迎仪式结束后,引导人领着他在学校参观了个遍。整体不是很大,却也实现了“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场地人很多,课间在玩闹。
樊规蹲在一个约莫七八岁大,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的小女孩旁边,看见地上有个歪歪扭扭的“樊”,如南瓜般大。
“是你们老师教你们写的吗?”如果樊规猜的没错,他们这个年龄还不应该学这么复杂的字。
那个小女孩又划了两下,扭头看向樊规:“不是哦,我偷偷学的。叔叔,是这个樊嘛?”
“嗯,”樊规淡淡地笑了,揉了揉小女孩的头,“真厉害。”
这么一说,小女孩颇为自豪道:
“老师说了,林间路虽小,亦可是大道。只要我们好好读书,独木桥也能走成阳关道!”
樊规:“那叔叔祝你们未来金榜题名。”
他这次是一个人来,夏辞夜在上班,不好打扰。反正下午就回去了,总不能让对方专门请假来陪他。
毕竟工作和恋爱还是得分清。
吃过午饭,下午与校方谈了两句后,就得启程了。
看着临走的一行人,之前与他聊天的小女孩拉着他的袖子,抬头不舍道:“叔叔,你以后还回来看我们吗?”
樊规闻言蹲下身,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在小女孩手心里,缓缓道:“会。好好学习,以后也可以是你来找我。”
小女孩眨了两下眼,像是有星星:“真的嘛?”
樊规说:“真的。”
-
夏辞夜总感觉他家樊哥这几天怪怪的。
主体表现在平时连饭都不好好吃的人,竟然接连早起给他做早餐。
樊规没做过几次饭,
毕生的厨艺都耗在了这几天。
夏辞夜坐在桌前,对面前这碗热腾腾的粥的品质很是安心。
毕竟他家樊哥向来没什么厨艺,
如今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配料多得让人难以下咽。
夏辞夜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惹樊规生气了。
“听说粥加调料味道会更好。尝尝,”樊规坐在他对面,一本正经道。
夏辞夜:“……”看来不是开玩笑。
看颜色,大抵是将家中能加的调料全用上了。
粥色是诡异的青黑。
“哥哥……”夏辞夜犹豫许久才试探道,“这碗粥你是在实验室做的吗?”
没有谁能轻而易举把樊规惹生气,
除非是夏辞夜。
任凭樊规脾气再怎么稳,也经不住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