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姚共意道,“我就只请了一天假,结果就被警察上门找喝茶了。我寻思着我请一天假应该罪不至死吧,然后对面就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
“我什知道你去哪了!”
“好,我又跑去问队长他们。可把我高兴死了,队里除了我,都知道你去哪了,”姚共意简直都被气笑了。
樊规突然有些尴尬。不止是姚共意,连段竞飞他也没告诉,就算是夏辞夜……估计也不知道吧。
生气归生气,气消了姚共意说话还是很客气,但樊规忙了一天,也想休息,于是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
按照原定计划,过几天他才会出去找新工作。虽然他不差钱,但就是闲不下来,习惯在生活中格外可怕,没有稳定的事做,总感到一阵心慌。
樊规换完衣服刚准备回卧室补一觉,就听见沙发上的人说话了:“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燕随白说:“你长得好眼熟。”
樊规记人向来随性,就算是真见过一两面也不一定有印象,就像现在,他大脑里真搜索不到这人。
樊规:“没有。”
什么时候见的,在哪见的,他在记忆里找不到一点。
燕随白浅笑道:“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不出意外,两人聊上了。樊规看了一眼燕随白满是代码的电脑,好奇道:“你是程序员?”
“嗯。但也算不上,或许用大众一点的叫法,是黑客,”燕随白漫不经心地问,“你呢?是学什么专业出来的?能跑来住出租屋,找工作很困难吧?”
樊规:“法学。”
燕随白边忙边道:“哦,法学生啊,你体力应该挺好的吧?”
樊规疑惑了:“为什么这样说?”
“法学要背的书不少,每次搬书可是要费不少力呢。我对象一开始就是法学生,但他不太愿意吃苦,后来转系了,”燕随白敲了一下“开始运行”一手支在脑袋边,声音清淡而又慵懒道,“看来咱们挺有缘的,留个名字。”
“樊规。”
燕随白在嘴边念了一遍,笑道:“知道了。”
两人的谈话零碎而又平淡,简直就像是无聊的嗑唠。
“前面说像是在哪见过你倒不是胡诌,你是萧行知吧?电视上看过,我男朋友还是你粉丝,”燕随白解释道。
这一点樊规倒是没想到。
小区楼下,夏辞夜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衬衫,像是融入了夜幕。
夜晚温度比白天要低上不少,却也算不得冷。
GPS显示樊规就在这儿,加上问了左右租客,今日搬进一名新人,答案很明显——只能是樊规
樊规与燕随白正聊一些不定向话题,突然门铃就响了。
这个时间有人来找很不正常,燕随白朝樊规绅士般笑了一下,道:“帮我看看是谁来了,好吗?”
樊规不介意,反正不远。
开门的一瞬间樊规连对面脸都没看清,对方就一把抱住了他。
“你吓死我了,”夏辞夜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在某处暗里的角落中,委屈打破壁垒,将樊规的防范界限冲击得支离破碎。
“你怎么来了……”樊规嗓子还有些疼,异样情绪涌上来的时候,心脏无意抽痛了一阵。
呃。
那个由内心深处传出的疼痛感像是被刀横切成无数片,最终化作密密麻麻的尖针扎得全身动弹不得。一阵嗡嗡的电流音乘机埋过周围的一切声音,他的鼓膜仿佛都在震动。
这是第一次发作。许多未知的恐惧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具象化,这是大脑在告诉他,他疼得要死了。
好在疼痛期不是很长,不会要人命,但也绝对不是咬牙就能骗过自己。
“樊哥,樊哥,你没事吧?”夏辞夜低头看着他抓着心口蹙眉的模样一脸担忧。
过了一会儿,樊规才缓过来。
屋内的燕随白象征性地咳了两声,提醒来人自己的存在。
夏辞夜闻声抬眼,面色忽地沉了下去。
对面带着笑意抬了抬手,一时间分不清是挑衅还是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夏辞夜的语气冷了下来,与方才大相径庭。
听语气,像是认识。樊规稍微好了点,分别扫了两人一眼,道:“你们?”
“我怎么在这儿?”燕随白嗤笑一声,“我本来就在这儿啊。你男朋友自己跑来找我合租难道也是我的错吗?”
“是吗?那还真是叨扰了,”夏辞夜同样没好气道,“如果我记的不错,范和现在应该还在躲通缉,我不信这件事没你的参与。”
闻言,方才还镇定的燕随白突然捧腹,抑制不住笑意:“啊?我的参与?你是在开玩笑吗?大检察官,凡事说话可得讲证据。你们法学生不是最忌空口诽谤么,这么低级的错误竟然会从你口中犯。”
那天绑架樊规的事光一个范和不可能完成,为了拖延时间而装的信号屏蔽器夏辞夜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在搞鬼。
樊规像是听懂了。
所以从一开始这个燕随白就认出了他,那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也只是试探。
……
樊规是被夏辞夜带走的。
“夏辞夜,”樊规喊了他一声,没反应。
直到被塞进副驾驶座后,对方也上车,启动驶入大道,夏辞夜才开口:“租房退了,住我家。”语气强硬得像是毫无商量余地。
“我知道樊哥想问什么,那人是范和的男朋友,”夏辞夜平静地陈述道,“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辞夜很少会这样给人评价,也很少会用这么强硬的态度跟他说话。
大抵是怕他再出事吧。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虽然他这次来A市的目的是来找夏辞夜,但他从未同夏辞夜透露过,更何况这人还能直接找上门。
夏辞夜又在窥探他的生活。
夏辞夜双手紧抓着方向盘,看着路灯一道道闪过去,却不敢看樊规。
“……”
看他拒不回答,樊规往后一靠,同样选择了沉默。
夜晚的宁静最是容易打破,哪怕是一只蝉,也有叫嚣仲夏的权利。
我曾经以为,我失去了世界。
可是后来才发现,是因为拥有太阳,所以我才能看见月光。
-
清晨,鸟鸣清澈而又响亮。
樊规感觉身体有点麻,大概是睡姿保持太久的缘故。想起身,结果刚一抬头就发现一条精壮而又有力的胳膊压在自己的胳膊上,动弹不得。
“……”
他又动了一下,还是没能挣脱。
“夏辞夜,”樊规戳了他胳膊一下,懒懒地喊。
“夏辞夜。”
戳一下喊一声,连戳十几下都没反应。
于是樊规决定不再喊了。
夏辞夜是被樊规一膝盖顶醒的。
没注意好力度,小夏辞夜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樊规的叫醒服务太过特殊,特殊到夏辞夜现在连笑都很勉强:“哥哥要是再用力一点,你的弟弟可就没有弟弟了。”
樊规倒是无所谓:“实在不行你顶回来。”
“ ? ”
夏辞夜唰地一下脸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