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会总说:“莺莺,你去哪了,你回来我就娶你。”
到后来,他又在婚礼上想:“莺莺,只要你来,我就不娶。”
但他没望见田莺的影子,只有高朋满座,周身都是些欢声笑语。
还有商洛的羞涩。
其实所说的大家,无非就是沈沇身边的朋友,还有一些同学。
沈沇从婚后起,就变得寡淡,变得心高气傲。
因为莺莺是给他爱的,但他的莺莺却在某一天弃他而去。
商洛拿着保温杯,贪恋的看了眼这个家,随后缓缓关上了门。
她在车库门口望了好久,才走到他身边说:“喝了酒,就不能开车了,你去坐后座吧。”
沈沇应了好。
一路无言,
除了打闹的田征廷。
商洛依了言,带着他玩了他想玩的,又看着他坐上了旋转木马。
她靠在沈沇肩上,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些心酸和幸福,心酸是因为她要走了,幸福是因为这刻,他们像个一家三口。
玩疯了,商洛就带着他们去吃饭。
她没这么大的格调,就去了最近的小吃店,吃了些饭。
她望着田征廷吃的满嘴都是残渣的小脸笑笑,替他擦了擦,“怎么吃的满嘴都是?”
田征廷笑眯了眼,满心欢喜,说这好吃,那也好吃。
沈沇抱着他坐在腿上,“喜欢吃就多吃点。”
“舅舅也吃!”
田征廷从小跟着田莺惯了,他喜欢吃这些。
不像沈沇,与生俱来的天之骄子。
他不食人间烟火,对于这些更是鄙弃嗤之。
商洛打了勺豆浆,塞进嘴里,她觉得这家的豆浆还是老样子,纯手工研磨浓厚的豆奶味,虽然有些豆渣,但也还算细腻。
喝起来还是原来的味道。
为什么想喝呢,因为外婆曾经就常带着她来到这家店,算是老顾客了。
沈沇不喜这些,就没怎么吃,商洛也懂。
那来的服务员好像有四十岁,说是对商洛有印象,也好久没见着她了。
商洛蹙着眉。
想的有些久,后来认出了,以前来这时,总有个哥哥在店里忙活,好像是店长的儿子。
她笑笑:“是好久没来了,挺想念这里的。”
“你外婆身体还好吗,过的怎么样?”
看来,他并不知晓商洛外婆已经去世的消息。
商洛僵愣了会,淡淡道:“三年前去世了。”
他微怔,然后摇头,惋惜道:“这么好的老人家,怎么就走了。”
商洛拿着钱交给他,这才发现身后站着一大一小,看样子是有钱人家。
自己也有耳濡些商洛嫁人的消息。
他手激动的指着沈沇和田征廷,“有孩子了?”
商洛回头,拉着沈沇的袖子,“这是我丈夫,手上抱着的是我姑子的孩子,我还没生呢。”
他还是很激动,把毛巾丢在一边,拉着她坐下,“这么久没见,都长大了,也结婚了。”
“时间过的确实挺快,嫂子呢?”
他拿着茶杯一顿,但也如实说着:“你嫂子..住院了。”
商洛低头,而后又问:“为什么?”
他神色有些为难别扭,像是不愿再提起似的。
她见状,也就罢了。
起身,想走。
那人却说:“之前搬豆子的时候摔伤了。”
商洛转头,拿着些钱给他,但他拒接,因为他认为这些属于身外之物,再说了,如今的商洛已经是赫赫有名沈夫人,现在去要那点钱,倒觉得不妥。
毕竟,人都是需要面子的。
她不以为然,“小时候经常在你这吃梅花糕,每次都是赊账,你忘了吗?”
的确,商洛小时候贪吃,就总喜欢缠着外婆去买糕点,但后来外婆不去买了,她就自己去,在门口站了好久。
每次店里的哥哥瞧见,就会悄悄给他一块,她不敢接,因为外婆说过,别人的东西不能要。
更何况,那是经常去的小店。
但哥哥说:“这次先赊着,下次让你外婆付就好了。”
说是付,其实倒也不是,因为每次他都装不知道,除了该付的餐钱照给。
后来商洛才知道,那家哥哥本来已经考上外省的重点大学,但因为交不起学费,就勉强和父亲一起经营这家不大不小的店。
来的还都是些老顾客。
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接了。
商洛缓缓拍了下他的肩,“谢谢你替我瞒着,不然外婆可得把我丢进河里不可。”
他笑开了眼。
临走前,让商洛等等,他从厨房里拿了些梅花糕递给她,说饿了路上吃,实在不济,就当夜宵。
商洛笑笑,应好。
田征廷嘴馋,想吃商洛手里的梅花糕。吵着要下来。
沈沇依了他,然后警告:“想吃就去车上。”
商洛拿着那袋糕,说无碍,递给他一块塞进嘴里。
小孩喜吃,他虽然嚼着,但也说着些含糊不清的话,意思大概是,谢谢舅妈。
商洛抹了把他的脸,把他抱到后座:“待会送我回趟娘家吧,好久没见我爸了。”
沈沇微怔,应好。
“舅妈,你要去你爸爸那吗?”
商洛点头,揉了揉他的小脸,“对呀,好久没见我爸爸了,有点想他。”
田征廷被揉的变了型,有些艰难的说:“舅妈,疼。”
商洛闻言才放手,只是前座的人又问:“不用整理些衣裳吗?”
“不用,我爸爸家里还存放了很多我的衣服。”商洛在后座摇着手,陪田征廷玩。
田征廷被逗的哈哈大笑,商洛望着镜子里的人,见针插缝:“我戒指忘放在家里了,就不拿过来了。”
沈沇轻嗯。
商洛家在离市偏远的富人小区里,她曾在一次放学后不满的问过,他们为什么要住在这。
但商父的回答是,商母喜欢这,所以就在这住。
她又多少带着点娇气,因为正直青春期,叛逆也正常。
她说,“那些也太远了,我上学都来不及。”
商父又淡淡应着。
家里,有专车接送。
直到商洛嫁人,她才懂,原来家远的好处,是想家,无时无刻都在想。
当时商父选这,就是觉得愧对于商母,才做的决定。
她在小区门口挥了挥手,让沈沇自己先回去。
因为商父见不得除了他以外的人,更何况还是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孩子。
沈沇明白,瞥了眼商洛就开车顾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