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晏手中动作不停,柔声将她的要求应下,即便知道宋知岁痛感浅,他依旧动作轻缓。宋知岁从他宽松的衣领缝隙中,瞥见他胸口处一道新鲜的伤痕,不动声色,装作随意开口问道:“你自立为王,定都北雍,谢启就从未找过你的麻烦吗?”
谢临晏手中动作微顿,淡淡开口:“谢启身体渐衰,如今是谢肖凛执掌朝政,麻烦,自然是源源不断。”
宋知岁继续说道:“北雍北临大乾,西近大凉,南接南雍,地处腹地,虽势易守难攻,可周遭三国皆是隐患,你日后有什么安排?”
“谢肖凛暗中联络属国大凉,想让他们出兵与南雍左右夹击北雍,期间劝降归服的旨意,也从未间断。”谢临晏语气平静,细细道来,“只是大凉今年天灾频发,自顾不暇,尚且在犹豫观望。至于大乾,我如今也猜不透。”
说话间,谢临晏拿来铜镜递到她手中。宋知岁看着镜中肌肤上精致绝美的花纹,掩不住满眼惊叹,谢临晏则在这期间细心地为她穿好衣衫。宋知岁心头一动,拉着他的衣袖道:“我也要给你纹。”
谢临晏低笑出声,眉眼温柔,毫不犹豫点头:“好。”她撩开他的衣袖,随便乱纹了些,谢临晏伸手扯过她,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纹在这里。”
宋知岁认真顿顿,在他胸口落针。谢临晏垂眸,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目光落在她颈间滑落的长命锁上,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为何自你从大乾归来,日日贴身佩戴男子之物?”
宋知岁手中动作不停,轻声回应:“这是我兄长的遗物,我戴着它,便如同兄长陪在我身边,聊以寄思。”
谢临晏笑笑,俯身吻她。宋知岁吓了一跳,手中的针差点没收住,在他胸口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连忙嗔道:“等等…你别乱动!”
谢临晏揽着她的腰,声音沙哑:“有些事,可以等。可有些事我等不了。”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恰逢年节,宫里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宋知岁于长街之上,红灯高挂,积雪覆满屋檐,与众人逛市集,笑声清脆得如同冬日暖阳,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她捧着糖葫芦拉着阮微挑选精致的发簪,几人在杂耍摊前拍手叫好。
宋知岁咬着山渣,含糊着说:“应该让江彻与霍诀也一同上去表演表演。”昭慎看着宋知岁发丝被糖粘上,看着阮微帮她细细整理,听着沈惊怜在一旁赞同宋知岁的提议,听着众人的喧闹,低头笑了笑。
谢临晏逢年繁忙,无暇时时陪在她身侧,便特意叮嘱阮微等人,寸步不离细心照料宋知岁。这日年关,傅夷修到谢临晏的书房,将药放在案上,指着其中一包道:“这是你的,另外是宋知岁的。”
谢临晏当即放下手中的军务,眉头微蹙,开口问道:“她的药,怎么换了?服用此药,需要注意些什么?”
傅修夷淡淡开口:“她之前大病初愈,用的是温养之品,如今可换用药效稍强的药材。需要注意的事项,与此前我叮嘱你的,并无二致。”
谢临晏认真点头。傅夷修见状,忍不住调侃起来:“她最近在外面玩疯了,拉着阮微女扮男装,带着昭慎、江彻等人逛花楼。怕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觉得扮的成功,不少世家公子四处打听她的身份,你还坐在这?这般放心?”
谢临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随意:“她惹人喜爱,我容貌才干也不输旁人,她若是真敢移情别恋,我也能立刻另寻他人。”
傅夷修闻言,满脸不屑,听听就好,当不得真、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出言调侃。谢临晏听着傅夷修说话,看着军务,眼底笑意加深。
夜色渐深,宋知岁玩闹尽兴,回到府中便准备沐浴更衣。她毫无防备,随手褪去外衫,刚要解下中衣,才发现殿内的汤池里,早已躺着一个人。谢临晏倚在池边,周身水汽氤氲,温热的水雾弥漫在殿内,他微微歪着头,眉眼含笑,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又灼热。
宋知岁心头一虚,可转念一想,自己并无不妥,便又挺直腰板,坦然踏入汤池之中。温热的池水没过腰身,水花轻轻荡漾,她刚走近,便被谢临晏伸手一揽,牢牢带入怀中。滚烫的肌肤相贴,水雾缭绕在两人周身,朦胧又暧昧,池面水花轻轻翻涌,搅乱了满池静谧。
谢临晏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隐忍的笑意,缓缓开口:“岁岁,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让你胆子越发大了?”
话音落下,池水中的指尖微微收紧,满室暖意,尽数化作化不开的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