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沉影正与暗卫并肩而立,玄色劲装染了些许血渍,见她跃出,沉影与她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心意已通。
她独挡一面,余下三方交由暗卫。
刺客见她飞来,纷纷拉弓放箭。她来势极快,毫无退意,刺客们慌不择路,箭术乱了章法,被她一路近身,刀光闪过,箭羽尽数打落。
到了刺客跟前,她眼底凝满怒意,笑都带着冷意,几乎未曾多看,手起刀落,利落干脆,刀刀致命,每一刀都落在致命处,伤口分毫不差。刺客们接连倒地,没发出半声哀嚎。
余下贼人见势不妙,仓皇欲退。可他们既已见了她的容貌,断无生还之理。阿禾提刀追去,一路斩尽,才缓步折返。待她归来,车外狼藉早已收拾干净,连马车都擦拭一新,仿佛方才那场厮杀,从未发生。
阿禾轻掀车帘而入,一抬眼,便撞进谢临晏沉沉眸光里。
谢临晏皱着眉,目光落在她脸上——脸颊被箭羽擦伤,一道细细的伤口渗着血丝,狼狈却不狼狈。再看她身上,那身樱粉色的襦裙早已沾满血渍,可仔细瞧去,竟无一滴是她自己的。
阿禾看着他算不上好的神色,讪讪的勉强开口:“还没睡呢?”
她顿了顿,又嗅见车内一缕淡香,轻声道:“你点了熏香?真好闻。”
与他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谢临晏不言,随手将一个布包掷到她面前。阿禾这才留意到,他受伤的手掌已被妥善包扎,整洁干净。
“这是什么?不会是贼首的头颅吧。”她一边拆开,一边急急开口,像是怕气氛尴尬,忙不迭解释,“他们都被我解决了,你放心,我们半点亏也没吃。”
人在窘迫之时,当真连话都格外多。可布包拆开,里面是一套簇新华服。阿禾抬眸疑惑地望向他。
“换了。”谢临晏语气清淡,眉眼微垂,“脏。”满身血污,碍眼得很。
“可……还未到驿站,我在何处换?”阿禾环顾狭小车厢,一脸认真地问。
谢临晏闻言,眉梢微挑,他素来有洁癖,肯让她一身血污踏入车厢,已是极大的容忍。
“下去,或是在此处。”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还有别的选择?”
阿禾想了想,点头应下:“也好。那你下去吧。”说罢便抬手解衣,动作干脆。
可抬眼望去,谢临晏端坐如故,带着闭目养神,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起身避让的意思。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僵在原地,指尖还停在衣襟系带处,脸上先是茫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把这位爷给得罪了。自己方才那句话,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空气静了一瞬,静得能听见车外秋风扫叶的声响。
谢临晏依旧闭目养神中,唇角却极轻极浅地勾了一下,心底漫上一丝戏谑。
平日杀人利落得像换了个人,一到这种时候,便蠢得一目了然。
他缓缓睁开眼,似笑非笑地落在她僵住的手上,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怎么不动了?”
阿禾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真是被他气昏了头。她抿紧唇,半晌才憋不出一句。
谢临晏见此情景,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浅,却带着几分压迫,又有几分纵容。他没再看她,重新阖眸,只淡淡丢来一句:“换你的,我不看。”
话虽如此,他却依旧纹丝不动,摆明了——
阿禾咬了咬唇,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衣裙,又看了看闭目不动的少年,背过身去,动作飞快地解衣换装,背脊绷得笔直。
谢临晏听着细碎的动静,睫羽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