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他的誓言,看起来今后衣食无忧富贵无恙,另一边是卖了他,拿一笔安稳钱,再悄悄把他的传信送出去,她寻个地方躲起来。他毫发无伤,她也能彻底脱身——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能保全自己的法子。
他如此神通广大,到时候自有人救他,就他这张脸,要真出现在哪家酒楼中,她敢肯定那家酒楼瞬间就会被烧的荡然无存。况且他的身手看起来也不弱…她还是保全了自己脱身再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夜深人静,破屋里烛火微弱,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光影明灭不定。
凌晨时分,宋知岁猛地从浅眠中惊醒。一股极淡的杀气,从屋外漫了进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木椅上跳起来,一把抓住谢临晏的手臂:“快走!你的仇家追来了!”声音发颤,瘦弱的手臂用尽全力,想把他扶起来。
谢临晏早已醒了,比她更早察觉危险,只是一直不动声色。
他十七岁的身形本就高挑,即便重伤,也比十岁的宋知岁高出大截。她咬着牙,半扶半拽,连拐杖都没有,就那样拖着他,拼命往门外挪。
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明明自己都在发抖,却下意识把他护在身前。
刚走出院门几步,谢临晏忽然停住了脚步。
纹丝不动。
宋知岁拉不动他,惊愕地回头。
月光与不知何处亮起的火光里,她清清楚楚看见——
谢临晏看着她,缓缓勾起了一抹笑。
笑得冷冽、张狂,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玩味,半点没有重伤的狼狈,只剩居高临下的洞悉。
宋知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算计我。”
她的声音发颤,又惊又怒,眼底一片冰凉。
谢临晏低笑一声,语气淡淡,却字字戳破她的心思:“是你先算计我的,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黑影骤然窜出。暗卫如鬼魅般现身,瞬间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有人立刻上前,恭敬地为谢临晏披上一袭玄色锦袍,华贵的衣料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显清丽,却丝毫不减气势。
火折子的光亮亮起,照亮他憔悴却凌厉的眉眼,病容之下,是掩不住的阴鸷与掌控一切的压迫感。他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没有温度,没有感激,只有被背叛后的冷沉。
宋知岁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仿佛冻住。
她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得一败涂地。
谢临晏看着她苍白惊恐的小脸,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打晕,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