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宠得他无法无天,不读书,不习武,不理朝政,整日就知道纵马游乐,饮酒作乐,京里不知多少人家的女儿被他强抢回去……”
“谁管得了啊,天塌下来都有陛下给他兜着。整个长安城,他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一句。”
“真是投了个好胎。”
一句句议论,像细针一般,扎进宋知岁耳里。
荒唐、纨绔、好色、残暴、骄横、无法无天。混世魔王,人间太岁。
但她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她皱着清秀的眉头沉思。
押送她的人贩子也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拼命拉着马车往街边靠,手忙脚乱,声音都在发抖:“快!快让开!冲撞了世子,我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可慌乱之下,马车本就沉重,又避让得晚了些,即便靠到了墙边,依旧占了一点点路面,不够“干净”。
世子的人马转瞬即至。
最前排的侍卫见这黑布马车居然还挡着一丝路,眼神一厉,鞭子猛地一扬,厉声呵斥:“不长眼的东西!敢挡世子的路,滚开!”
一鞭狠狠抽在马车木板上,“啪”的一声巨响。拉车的马受惊,仰头嘶鸣,人贩子拼命拉扯缰绳,却根本控制不住。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红衣少年连眼神都没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像。
侍卫为了在主子面前表功,清路心切,直接伸手,狠狠一推一撞。
本就不稳的黑布马车瞬间失衡。
“砰——”
一声巨响。
马车侧翻在地,木板碎裂,布帘撕裂,里面的流民惊叫着、哀嚎着被甩出来,摔在坚硬冰冷的青石板上,狼狈不堪。
宋知岁也被重重甩在地上,手肘、膝盖同时磕在青砖上,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脏污破旧的布衣又添了新的磨损,隐隐有血渗出来。
疼的她紧皱眉头。
她立刻蜷缩起身体,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活脱脱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的、毫无威胁、毫无反抗力的小姑娘,人畜无害。
周围一片混乱,流民的哭声、百姓的吸气声、侍卫的呵斥声混在一起。
马上的谢临晏目光微垂,策马长扬而过时斜斜扫了一眼倒地的马车与滚落在地的流民,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下一瞬,他已收回视线,缰绳一勒,骏马扬蹄。
空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属于顶级权贵的沉香气息,混着少年人身上散漫而凌厉的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红衣身影策马长扬,带着一众侍卫,风驰电掣般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下满街狼藉,与一地惊魂未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