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七岁孩子。”他淡淡对暗卫道,“能掀起多大的波浪。”
暗卫一怔:“世子——”
少年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暗卫不甘心的退下,身影一纵,再次隐入黑暗,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杀气,笼罩在宋知岁头顶。
宋知岁心里松了一丝,却没有完全放下。
不杀,不代表信任。不抓,不代表安全。
谢临晏目光重新落回火场,火势已半燃山林,粮草尽毁,匪巢大乱,原定夜半突袭的计划彻底作废。他此行隐秘,只为探查布防,却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娃娃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今夜之事一切都太过蹊跷,可以是村民寻仇,也可以是分赃不均贼匪内乱。但一个年岁尚小且身穿男装的女娃娃行这事,怎么看都有不对。
一个来路不明、冷静异常、孤身闯匪山放火的七岁孩子……
他转头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山匪很快会搜山,你留在这里,会死。”
宋知岁点点头,表示知道。她太冷静,反倒不像孩子。
谢临晏眸色微深:“你要去哪。”
“不知道。”她抬眼,依旧是那副软糯又平静的样子,“哪里能活,去哪里。”
“你不怕我抓你?”
宋知岁轻轻眨了眨眼,长睫扫过下眼睑,声音轻得像风:“公子若要抓我,方才便不会让我站在这里说话。”
谢临晏心头微顿。
“下山的路,东侧无人。”他丢下一句,语气听不出是提醒还是算计,“其他方向,都有匪众。”
宋知岁不再多言,听他这么说转身便跑。小小的身影没入黑暗,一刻都没停留。
回头,会死。
他们根本不止两个人,在背后的密林中有数不清的眼睛,如果她现在不跑,恐怕再也跑不掉,甚至连鱼死网破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暗处的暗卫才再次现身,语气凝重:“世子心软,但此女心思深沉,来历不明,留着必成后患。要不要属下……”
谢临晏没应声,只是看着她跑。
“她活不久。”他语气淡漠,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边境荒林,流民匪寇遍地,一个七岁孩子,独自走不出多远。”
多此一举,不过是途增杀孽。
山林另一侧。
宋知岁跑得极快,小手始终握住袖中短刃。
直到确定彻底摆脱了那少年的视线,她才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方才那一刻,她离死亡很近。她敢肯定,但凡她犹豫一瞬,暗卫的刀便会刺穿她的咽喉。
风掠过林间,带着寒意。
宋知岁睁开眼,长睫下的黑眸冷得像淬了冰。
她抬手,轻轻擦去脸颊上的灰污,珠圆玉润的小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剩下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静。
远处的火光渐渐淡了,山匪的喧哗声越来越近。
宋知岁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踏跑入更密、更暗、更险的深山之中。
她不知道那个十四岁的清冷少年会成为她一生逃不开的劫。多年后在血海权谋里重逢,爱恨纠缠,不死不休。
此刻的她,只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