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预想了好几遍自己的未来,她毕业了要去北京的一个科研所学习工作,条件很苛刻,她的背景并不好,仅仅是硕士比较不错。
本科层次太低是她在一众天之骄子之中最大的一个劣势,都怪她开智太晚,学习基础太差,一开始学习从小到大落下的一堆坏习惯就会冒出来,不限于莫名其妙就眼神不聚焦、发呆游离,脑子不转。能考上末流本科还是她拿书本砸自己脑袋砸出来的,一生气了就抓起来铅笔啃,一直到这些自虐的行为脱敏,再怎么发疯也不好使了。
虽然她很清楚,在真正的科研实力面前,本科的背景也不算什么,但是她怕,她怕就因为这个,她怕万一,她怕因为自己过去没做好的一个污点,毁了她所有的努力,所期望的大好前途。
她怕死了。
根本没什么比她的前途更重要。
她只能更努力,每时每刻都在努力,就算手上没有在做事情,也不能让自己的脑袋空下来,她觉得自己确实有一不想着学习就会一忘到底的神通。
她太迫切地想要抓住一些实在的东西了。
杜栖在一处建筑下停下来了。
抬头看了一下,杜栖不禁摇摇头笑了。
竟然不知不觉间溜达到黄小尾住的地方了。
那就上去看看黄小尾养的小仓鼠吧,杜栖想,也不知道他养得怎么样,明明连养自己都费劲。
酒店的门口要从路面走石阶到地底下,地势非常的低洼,下雨的时候门口都过不了人,门洞又特别的低,几乎是要擦着杜栖的头皮,整个建筑给人一种很沉重的逼仄感,非常的陈旧迂腐不舒适。
和一群火急火燎的外卖小哥等了半个小时,挤进限客量最多三人的电梯上了楼,电梯门一开,就看见“心心酒店”的金色招牌面前的前台上趴着一个人。
胖阿姨呲着牙,背后金色招牌下左边一张禁毒海报,右边一张禁黄海报,她挑着指甲勤勤恳恳地抠着牙缝,见杜栖来了,冲她哧哧一笑。
“呦,大学生来了。”
杜栖没理她,径直往前走。
“我说啊,”胖阿姨叫住她,道:“我看你是学生,也是个好孩子,我也不难为你,就你那小男朋友啊……”
胖阿姨摇摇头。
“怎么?”杜栖默默地看着她。
胖阿姨噘了噘嘴,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黄小尾房间的方向,小声道:“我怀疑他神经可能有点问题啊,你从什么地方捡来的啊?路上捡到了钱可以偷偷藏起来当自己钱花,捡人可不一样。赶紧给人送精神病院去吧,什么人就得往什么地方去。”
杜栖心觉肯定出了什么事,道:“到底怎么了?有话直说。”
胖阿姨:“自从你那天走了,我这里的阿姨就再也没进他那个屋子打扫过卫生,虽然我这里住宿条件是差点,但是我也是有叫人打扫的,他那个地方,都进不去人,门都开不开。”
“这么多天,也不见他提垃圾出来,里面味道可想而知。”说着说着,胖阿姨捂起了鼻子,好似那销魂的味道飘到了这里。
“这也就算了,”胖阿姨倏地睁大了眼睛:“我听守夜的大爷说,这小子晚上在屋里还老是大吼大叫,趿拉着拖鞋满地走,声音可大,楼下的人上来投诉了好几次,大爷实在受不了,就半夜敲他的门。”
“你猜怎么着?”胖阿姨凑近了脸,眼睛就像是要鼓开来似的。
杜栖微微皱了皱眉,依旧不动声色。
胖阿姨:“那家伙披头散发的,没穿鞋,身上披着个珊瑚绒的脏褂子,穿着个大裤衩,袖子上全是血!”
杜栖终于皱紧了眉心,小声问道:“他……自残?”
只见胖阿姨又道:“那谁知道啊!吓死个人了,不过我怀疑啊,肯定是他把那老鼠的皮剥了,第二天白天我来,就看见他提溜着个超市塑料袋出门,里面拿卫生纸纸包着个小东西,上面还有红色的血迹,我问他是什么东西,他黑着脸没说话,我猜肯定就是那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