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尽管目光短浅,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相信未来。
两个弟弟妹妹更是不必多说,杜栖和他们差的年龄太大了,大得能塞得下直系两代的一个更迭,杜栖还和初中同学自嘲过:“如果努努力,我都能生我弟弟出来了。”
杜栖早已不会因为母爱分配的事和他们争吵,和两个脑袋没发育完全的小人儿争执真的没什么意思。
真是魔幻啊,就像是众望所归似的,杜栖和匡昱就这么被紧紧地推到了一块儿。
杜栖痛苦极了,痛苦的很大一方面是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是在单方面的痛苦,甚至还有很多自导自演的倾向。
她总觉得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她完全可以抛开所有因因果果恩恩怨怨,做一个彻底的冷血动物的。
但是,这一线生机又那么的威严赫赫,她缺乏与之对峙的底气。
她太缺爱了,缺到她拼命地想要去爱别人,企图让别人知道这爱是多么重要,并且反过来厚待她。这一切,她自己都不自知。
杜栖不知道匡昱最后会走向哪里,这简直比她自己前途未卜还要可怕。她自己前途未卜顶多意味着她确实无疑,就是一个普通到一无是处的凡人,但是,如果匡昱走向了可怕的境地,那大姑姑要承担什么?
杜栖目前为止最大的恩人都没有获得好报,乘着这莫大的恩情走到的如今的杜栖,在这辈子又能有什么建树?
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杜栖会在陌生复杂的领域被各种不打招呼就来的困难击毙上万次无数次,没有人会给她指引,没有人会高看她一眼,她本人又是这么的蠢笨,记忆力执行力如此堪忧,她成不了任何事,她有那个独立自主的心,却被困难重重包围,她并没有出什么力气,心却依然颓靡。她一切的野心都会为她的愚蠢笨拙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为什么会这么的恶心。
匡昱啊匡昱,你又为何这么的不懂得珍惜,出身这么好,万众瞩目,父母宠爱,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他们的话,好好做你的女儿,做你的妻子,做你的母亲,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无意义的事,为什么要跑过来折磨我?
杜栖用指关节的锐处狠狠地碾了碾自己闷痛的额心,她拿着汪金兔给匡昱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一直看到很多熟悉的字逐渐变得陌生,字形的边界逐渐模糊。
她设置的睡觉闹铃的震动突然响了,杜栖吓得打了个激灵,正巧舍友在她身后开门要出去,杜栖的座位就在门边,舍友还以为吓到她了,忙跟她说了声:“对不起对不起啊。”
杜栖说“没事”。
杜栖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感觉。
她举起那封信对着台灯的光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这是一张很干净的白纸,是从本子上裁下来的,裁的还算规整,但是字迹有些过于潦草了,张牙舞爪的,不像是正经上过学的人能写出来的,倒像是刚学会握笔的人胡乱画出来的,很幼稚。
如果没有匡昱一开始的解释,杜栖肯定要花一番功夫才能读懂。
什么感觉呢?
她觉得这封信,并不是那个真正的汪金兔,和匡昱谈过一段时间的汪金兔,写给匡昱的。
这份信里字里行间渗透出的那种被人确信无疑从小到大的爱过才会有的自信,那种对于另一个汪金兔对于发生的一切的咄咄逼人的自信,完全不像是匡昱和她说过的那个汪金兔的样子。
匡昱嘴里的那个汪金兔,匡昱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他,并且可以享受掌控他的乐趣。
然而,这个汪金兔,他明摆着想要掌控匡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