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杜栖有一个大七岁的姐姐,叫匡昱,大姑姑家的。
很小的时候,杜栖家和大姑姑家并没有什么能让杜栖印象深刻的联结。
自从她跟着爸妈从干活的山上搬到城里定居,大姑姑一有时间,就会请他们全家出去下馆子,还会邀请杜栖去她们家玩,而且每次都会过夜。
大姑姑每次招呼她去的语气都很温柔和气,行动上却很强硬,加上妈妈的执意,没什么主见的杜栖每次都跟着去了。
其实,杜栖心里并不怎么愿意去。
虽然在山上的时候,爸妈在忙,左右没有同龄的小孩子一起,她都是一个人玩。但是,她并不是什么非常独立自主的孩子。她对自己父母依旧非常的依赖。
去到不怎么熟的亲戚家里过夜,在平时都是鲜少会有的事。天还没黑的时候还好,天一黑,时间一变慢,秒针时针互相追逐的声音就会立刻变得清晰无比。
那种幽静的感觉,就像是深海恐惧症一样蔓延全身,让人从里到外,都极其不舒服。
大姑姑还经常自作主张地,让杜栖和匡昱一起睡。
那时候的匡昱就很胖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总是容易皮肤痒。每次,夜里,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匡昱总是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呼哧呼哧把后背翻向杜栖,哼唧道:“栖栖,帮我挠挠,帮我挠下痒痒嘛。”
杜栖总会照办,把手伸进匡昱费了老劲才扒拉开一寸的上衣,五根细细的手指虾脚一样划拉划拉。
一开始杜栖还很专业,前后左右都会挠到,不出五分钟,她就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她又不敢不挠,只好装作自己要睡着了,开始敷衍地只在同一小块地方画圈儿。
这时,匡昱就会抖擞一下身体,胡乱拍了一下身上的其他地方,道:“嗯,还要这里。”
杜栖就会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向匡昱要求的地方,继续划拉那十根虾脚。
她虾脚划拉得过于轻飘,匡昱终于有些不舒服了,开始语气非常认真地要求她:“挠嘛!”
杜栖那会才刚刚上小学,小菜鸡一个,根本不会“拒绝”,也不敢。
“拒接”这两个字太过于高深莫测,家里人也没给过她拒绝什么的机会。遇到这么一个说一不二的大姐姐,杜栖出于本能地害怕得不行,心里虽然有十万个不想干,却一分不敢摆在明面上。
杜栖也真的窝气,没地方发泄,干脆就捞着匡昱的衣摆,使劲往上掀开,使劲掀——!!把匡昱整个后背敞了出来。
内衣带给匡昱的上半身,硬生生地截出了两层白花花的赘肉。
杜栖亮出两只手的指甲,开始发了狠地一顿瞎挠,怎么用力怎么挠,给匡昱的后背挠出一道道红痕。匡昱的后背并不怎么细嫩,皮糙肉厚的,只是白,皮肤上的毛孔清晰可见。
挠了好一会儿,匡昱终于开始有些疼了。
匡昱:“轻点轻点。”
杜栖这才慢下手来,心想,怎么还没结束啊。
匡昱没说停,杜栖也不敢好,她只能继续踩着虾脚出来。
踩了好一会儿,手腕都疼了。
杜栖只好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一个手上背去挠。
不知过了多久,她就要睡过去了,睡梦中听见关床头灯的声音,和匡昱的说话声“不用挠了,睡觉吧”,她才安心地放下手来。
杜栖那时候真的不愿意在大姑姑家过夜,大姑姑在的话那还好,大姑姑会经常管着匡昱,睡觉的时候还会经常进来看一下她俩的状态。
快到睡觉的点了还没睡,大姑姑要么会敲敲卧室的门,要么就敲敲卧室和阳台之间的窗户。
过睡觉的点了还没睡,大姑姑会直接开门进来要求。
大姑姑:“快睡觉吧,别玩了,几点了。”
有时候她俩睡着了,大姑姑也会进来看一下,如果觉得卧室有些冷,还会帮她俩把空调打开,调成温和的睡眠模式,再给她俩盖上蓬松轻薄的太空被。
大姑姑倒从来没有不让杜栖给匡昱挠痒痒。
大姑姑经常和匡昱说,你舅家的妹妹多好啊,对你多好啊,你看看你姑妈家的那个妹妹,每次来家里住,死活都不和你睡在一起,更别说给你挠痒痒了,你敢让她挠,她绝对直接撂挑子回家去了,你一个月都别想再和她说话。
杜栖无比的佩服匡昱的那个“妹妹”,并同时无比厌烦烂泥扶不上墙的自己,但是她又真的不敢轻易把自己置于惯用的行为模式之外,她害怕看见任何人对自己的“冷眼”,哪怕只有一秒。
她总是觉得,自己一旦拒绝别人,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如果人们天生不待见自己,杜栖不在乎,但是如果一个人平时对自己还算温柔体贴,却因为她做出来什么自以为是的改变,而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杜栖即便心安理得、情有可原,可会觉得十分的惶恐不安。
暂时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杜栖只好一直默默地祈祷,祈祷匡昱身上能不能不要老是痒了。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给匡昱挠了。很烦。
匡昱也不仅仅在晚上才这么爱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