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栖从实验室出来,刚从墙上的手机保管盒里拿回自己的手机,就看到了姐姐打来的五个未接来电,大概是知道她在忙,姐姐又换成了微信交流。
杜栖划开手机,点开一看。
【姐姐:栖栖……】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栖栖……】
平日里,姐姐并不是和杜栖很有话聊的关系,有时候好几个月一句话不说。
但是每次姐姐遇到了什么难解的事情,不论大事小事,总是会第一个和她讲。
杜栖每次碰到了,都是作为一个非常合格的“倾听者”出现。姐姐毕竟已经结婚,还刚刚怀了宝宝,已经跨入了新的新阶段,还是杜栖这辈子都不会跨入的陌生阶段。
姐姐在现实中遇到的麻烦事,杜栖只能做到倾听和理解,实在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所以她能做到的,只有接受姐姐传输过来的情绪,难过了就哄,伤心了就劝,生气了就跟着一起生一下气,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实在的帮。
基本上就和,姐姐说“我好难受啊”,杜栖直接回“那就别难受”差不多。
杜栖觉得,做为一个局外人,她已经十分地尽心尽力了,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把“别难受”这三个字做得拐弯抹角,没那么生硬、敷衍了。
对此,杜栖早已见怪不怪。
【杜栖:怎么啦?发呆·jpg】
姐姐几乎是秒回的。
【姐姐:栖栖。流泪.jpg】
杜栖觉得,自己和姐姐之间也并没有特别的要好,她觉得姐姐其实更多地是在柔和地“利用”她。
只是觉得她好说话,且愿意毫无怨言地、毫不抗拒地听她絮絮叨叨,所以,姐姐才有事没事就把一堆没经过脑子的“废话”,不加筛选、不假思索地倒给她满满一箩筐。
有时候,姐姐完全不顾及杜栖有没有在忙,直接就哐哐打电话过来,一直打都没人接,才会转微信交流。
能不能有事说事啊,真是磨磨唧唧磨叽烦死人了。
杜栖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反感,但是没有办法,她还是得和声和气地好脾气地问。
【杜栖:到底怎么啦?发呆·jpg】
姐姐这次没有秒回了。
聊天界面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保持了好一会儿,姐姐才继续道。
【姐姐:栖栖。】
【姐姐:他死了。】
???
杜栖上一秒还在盼着姐姐快点发完牢骚。
她对于哄姐姐开心已经掌握了一套专门的“话术库”供自己使用。
结果,姐姐一席话直接给了上一秒的杜栖致命一刀。
一瞬间,杜栖的脑海里闪过了两个人。
一个是一直死缠烂打追求姐姐的初恋,一个是姐姐的现任老公。
两个人的脸,同时出现在杜栖的脑海中,蒙上了一层阴郁的死人灰。
杜栖的心情霎时变得不可言喻。
【杜栖:是谁死了?】
又是一阵愈发漫长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姐姐:汪金兔。】
竟然是他么。
其实,这两个人,无论死了哪一个,都让杜栖感到意外。
这毕竟是两个有手有脚、四肢健全的成年男性,在不缺活干不缺饭吃的和平世道下,并没有那么容易死掉。
虽然,从一个女人的角度看,他们俩并不正常,且足够病态,恶心。
但是从社会标准上看,他们俩虽然并不足够正得发邪,却绝对是个“合格”的男人。
合格在哪里?合格在不是“太监”,合格在长了个屌,即性功能正常。
其他的区别,仅在现在有无或者未来有无社会地位和权力上。但这些都是后者。重要的还是在于他们多长了那么个玩意儿。
一时间,杜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和姐姐继续交流下去了。
能说点什么?继续像之前那样,捕捉到姐姐低落的情绪,然后拐弯抹角地让她别低落吗?
在如今,这样做好像并不合适。
【杜栖:你怎么知道他死了的?有人告诉你的吗?吃惊·jpg】
和姐姐说话的时候,杜栖用的卖萌表情包格外的多。
她比较害怕在姐姐面前,暴露出她俩之间思想不同层的破绽,怕自己的冷漠在姐姐那里暴露。
所以,她每次只能靠频繁使用表情包,来软化掉一些落差,好显得自己足够懵懂无知些。她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一种自视过高的“傲慢”。
【姐姐:警察来找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