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0.5秒?"
"……看你表现。"
顾然知道祁砚是为他好。就像祁砚一直以来做的那样——训练上对他严,又让他等到18岁。祁砚总是在替他考虑。
"砚哥。"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
祁砚没说话,只是把他搂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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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顾然练得更凶。依旧五点半起、十点回,祁砚也依旧对他严,但训练完有时会给他带一瓶牛奶。
"补钙。"祁砚说,"你还在长身体。"
顾然接过牛奶,笑得眼睛弯弯的。
有时周末休息,两人会一起去训练馆旁边的小卖部买零食。顾然爱吃巧克力,祁砚嫌热量高。"就这一次。"祁砚说。"好好好,就这一次。"下次还是一样。
日子平淡,又踏实。顾然觉得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
有天晚上,躺在床上等祁砚关灯,他忽然想起离家那天跟妈妈吵的那一架。
快一年了。他没给家里打过电话,家里也没给他打。起初觉得无所谓,反正迟早要证明给她看。可最近日子过得顺了,时不时会想,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告诉他们自己过得很好——每天都很开心,训练也在进步,想让他们知道他没有选错。
算了。再等等吧。等游出成绩,再告诉他们。
祁砚关了灯,黑暗里传来一声"睡吧"。顾然"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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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六,没有训练。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祁砚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不是去训练馆的打扮——白色短袖,深色长裤,运动鞋换成了板鞋。
顾然从床上抬起头:"你去哪儿?"
"沈知音找我帮个忙。"
"什么忙?"
祁砚没有多解释,拿了手机就要走。顾然从床上坐起来:"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祁砚摆了下手,"很快就回来。"
门关上了。
顾然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他本来就对沈知音有些介意——在一起之前就介意,在一起之后更介意。从上下学开始,沈知音就能轻松地和祁砚聊很多话,而他总是在旁边插不上嘴。他很清楚这是发小之间的默契,跟感情无关。但"清楚"是一回事,"心里舒服"是另一回事。
他犹豫了十秒。
然后从床上弹起来,换了鞋,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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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走在前面,步子不快。顾然隔着二三十米跟在后面,沿着训练基地外的路一直走,到了公交站。祁砚上了一辆车,顾然等了两秒,从后门跟上去,找了个角落站着。
二十多分钟后,祁砚下了车。顾然跟着下来,发现是一条商业街,两边是饭馆、奶茶店和一家电影院。
祁砚直接走进了电影院。
顾然的心沉了一下。
他看着祁砚在自助取票机前取了票,径直往检票口走去。顾然赶紧到前台,问刚才那个人买的是哪一场。前台查了一下告诉他场次。顾然买了一张同一场的票——只剩最后两排的边角位了。
他拿着票走进放映厅。
厅里灯还没全暗,他迅速扫了一眼。前排靠中间的位置,祁砚刚坐下。他旁边坐着沈知音。
两个人正在低声说话。
顾然攥着票,在最后一排坐下来。电影已经开始放预告片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每个人脸上。
他根本没心思看电影。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排那两个人的后脑勺。祁砚偶尔侧头听沈知音说什么,沈知音的声音他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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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灯亮了。
观众开始往外走,人潮朝出口涌去。顾然逆着人流往前挤,他要到前排去。
等他挤到跟前,前排已经空了大半。
只剩三个人站在座椅之间的过道上。
沈知音、祁砚,还有那个坐在沈知音左边的男人。
男人个子不矮,穿着深蓝色polo衫,一只手抓着沈知音的手腕,不让她走。语气里有恼怒,也有不甘:"又是这一套?上次说得好好的,回去想想,结果又来这个?"
沈知音在挣,脸上是忍了很久的不耐烦:"我没有说回去想想。我说的是分手,每次说的都是分手。你自己听不进去。"
"每次都说分,又回我消息——"
"那是你先发的。"沈知音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很硬,"我回你是因为我有教养,不是因为我还想跟你在一起。松手。"
祁砚站在沈知音身后半步,没有动。他比那个男人高出大半个头,宽肩窄腰,训练服下的身体轮廓很明显。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男人的目光闪了闪。
顾然从旁边的座椅过道里挤了过去,站到祁砚旁边。
祁砚看到他,明显吃了一惊——眼睛微微睁大。
但他没说什么。
沈知音也看到了顾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男人还是不松手,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就给我个痛快话,到底为什么?"
沈知音沉默了一秒。她回头看了祁砚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伸手挽住祁砚的胳膊。
"因为我有新的男朋友了。"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是祁砚。"
祁砚整个人僵了一下。
顾然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血一瞬间涌到脸上。他看向祁砚——祁砚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反驳。
沈知音靠着祁砚的手臂,语气平静又自然,像是在陈述事实。
男人看了看祁砚。看了看沈知音挽着他的手。又看了看祁砚那张冷淡的脸和游泳运动员的体格。
他的表情变了几变。
"你早说啊。"他松开了沈知音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挫败和恼怒,"早说有人了,我至于——"他没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很重,踢翻了一个座位扶手上的饮料杯。
放映厅里只剩他们三个人。银幕上在放片尾,灯光亮得有点晃眼。
沈知音松开祁砚的胳膊,长长呼了一口气。
"终于甩掉了。"她拍拍自己的胸口,转过身对祁砚笑了一下,"谢谢啊。走,我请你们吃饭。"
顾然站在祁砚旁边,一句话没说。脸色很难看。
祁砚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轻、很快,带着安抚的意味。像是在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吃了。"祁砚对沈知音说,"我送你回家。我们待会儿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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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音家不远,从电影院走路十来分钟。
三个人一起走。沈知音在前面,步子轻快,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她回头对祁砚说:"纠缠了我一个多月,终于搞定了。不然真的烦死。"
祁砚点了下头,没多说话。
顾然走在祁砚旁边,一路沉默。他心里翻江倒海——沈知音说"祁砚是我男朋友"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祁砚没有否认。当着那个男人的面,他没有否认。
沈知音不知道顾然的心理活动。她到了小区门口,转身冲两人挥了挥手:"改天请你们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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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音消失在小区门禁后面,两个人往回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四周安静得只有树叶被风吹的声响。
走了一段,顾然忍不住了。
"她说你是她男朋友。"
祁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顾然——顾然低着头走路,语气压得很平,但声音有一点发紧。
"她要和前男友分手,那个人缠着不放。"祁砚说,"她之前跟我说,想让我跟着去,万一对方动手就拦一下。我不知道她会说我是她男朋友。"
顾然没吭声。
"我们就是发小,你知道的。"
"你没否认。"
祁砚沉默了两秒。"当时那种情况,我否认了,她怎么下台?"
又走了一段。
"真的只是帮忙。"祁砚的声音放低了,"顾然,我发誓,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顾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祁砚。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祁砚的表情很认真。
顾然看了他好几秒。
"你发誓?"
"发誓。"
又沉默了一会儿。
顾然没有重新迈步。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路灯底下看不太清。
"我信你跟她没有那种关系。"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凭什么在外面说你是她男朋友?"
祁砚愣了一下。
顾然看着他,眼睛很亮,但亮得有些凶,"你是我的。她不可以在外面这么说。"
祁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
一个十七岁的男孩,站在路灯下面,手插在口袋里,下颌绷着,认真又别扭地在宣示主权。
"她不知道我们的事——"
"那也不行。"顾然打断他,"不管她知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祁砚叹了口气。他往前走了半步,离顾然很近,但没有碰他。路上偶尔有人经过,他不能做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是你的。行了吧?"
顾然看着他低垂的眼睫,身体松了一点——绷了一整晚的那根弦终于稍微放下来了。
"走吧,回去。"祁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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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312,关上门。
顾然还是有点不高兴。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不高兴,是闷着的,沉着脸换衣服、洗漱,动作比平时重。
祁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拧毛巾的力气,像是要把毛巾拧断。
"还生气?"
顾然没回头。
祁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顾然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我不应该答应她。"祁砚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下次不会了。"
顾然偏过头。两个人的脸靠得太近,鼻尖差点碰到。
"你说的。"
"嗯。"
顾然转过身来,一把按住祁砚的肩膀,把他推到墙边。祁砚后背抵着墙,还没反应过来,顾然就吻上来了。
这个吻不是睡前那种慢吞吞的贴嘴唇,是咬着的,带着劲儿的,像要把什么东西从祁砚身上夺回来。
祁砚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脑勺撞到墙上,闷响了一声。他伸手想推——被顾然按住了手腕,摁在墙上。
"顾然——"
"别说话。"
顾然加深了这个吻。舌头顶进去,扫过祁砚的牙齿和上颚,急切而蛮横。祁砚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
吻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喘。祁砚的嘴唇红了一圈,被他亲肿了。
顾然看着他,眼神里的凶慢慢退了,变成一种又委屈又满足的表情。
"砚哥。"
"嗯。"
"你是我的。"
祁砚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种很少见的、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
"知道了。"
他伸手揉了一下顾然的头发。
两个人从墙边挪到床上,窄窄的单人床,翻个身都费劲。顾然把祁砚圈在怀里,脸埋在他脖子里,嘴唇贴着锁骨蹭来蹭去。祁砚由着他,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
"不许再让别人说你是她男朋友。"
"不会了。"
"不许。"
"嗯。"
过了一会儿,顾然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
祁砚侧过头看他。小孩睡着了还皱着眉头,手还死死搂着自己的腰,像是怕一松手就会被人抢走。
祁砚看着他,胸口又酸又软。
他低头,在顾然的眉心轻轻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