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安静了一瞬。
发令枪响。
他入水。身体贴着水面切进去,几乎没有激起多余的水花。
划臂。打腿。转身。蹬壁。冲刺。
最后十米,他没有减速。
触壁。
他抬头看计时牌。
46秒88。
泳池边安静了整整两秒——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人在同一个瞬间屏住了呼吸。
然后议论声像开了闸一样涌回来。
"卧槽……"
"46秒88?这是入队测试?"
"这成绩……国内还有谁游得过?"
"世界纪录多少?""46秒81,他自己保持的。""就差0.07……"
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翻手机查成绩。
顾然双手撑上池边,上了岸,接过Tom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Tom冲他竖了下大拇指。
他点了下头,把毛巾搭在肩上。表情和下水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四十六秒八八,是日常训练里再普通不过的一组。
围观的人还没散,目光追着他。他一个都没看,拿起放在出发台旁边的水壶喝了口水,然后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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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从泳池那边走过来,路线经过了池边一张靠近出口的长椅——祁砚坐在上面。
顾然的余光扫到了他——右肩缠着白色运动胶带,锁骨下方贴着一小块肌贴,脸色不好,比他记忆中瘦了很多。
曾经的祁砚不是这样的——肩宽腰窄,浑身绷着劲儿,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祁砚抬起头。从顾然走出更衣室开始,到站上出发台,到入水,到触壁——他的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只是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凑到人群里去。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上了。
祁砚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抿紧。他的手撑住椅面,身体微微前倾——
但顾然的目光在他脸上只停了一瞬。
然后就移开了。继续往前走,推开更衣室的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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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的手还撑在椅面上。
他慢慢坐了回去。
顾然从他面前走过的那几步里,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顾然的左手腕上,戴着一条旧旧的绿色腕带。颜色褪得快看不出原色了,边缘起了毛边。
他知道那条腕带下面是什么。
割腕留下的伤疤。
祁砚低下头,喉咙发紧,眼眶一阵发酸。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涌上来的东西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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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结束后,顾然换回自己的衣服,和Tom一起走出训练馆。他不在主馆训练——回队的条件之一,是训练由他和Tom自己安排。
裴孝川追了出来,在门口喊他:"有空一起吃饭啊!"
"好。"顾然头也没回,抬了一下手算作回应,"改天。"
他上了车,关上门。车子启动,慢慢驶出国家队大院。大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被一个拐弯甩掉了。
Tom开了一段路,侧头看了他一眼。
顾然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脸对着车窗。窗外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
车里只剩发动机低沉的运转声。
过了很久,Tom的余光捕捉到副驾驶那边一个动作——顾然的左手搭在腿上,手指正慢慢地摩挲着手腕上那条褪了色的绿色腕带。
Tom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动作了。
他没有问过那条腕带是什么。但快两年了,除了下水,他从来没见顾然摘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