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真正安静下来，通常是在凌晨两点以后。

窗外的车流声渐渐稀疏，小区的路灯都变得昏昏欲睡，整栋楼只剩下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其中一扇，就是我的。

我又失眠了。

已经数不清，这是分手后不知道的第多少个不眠夜，生物钟似乎被彻底打乱了，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眼皮沉重，四肢发酸，可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痛感。

我平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不敢翻身，不敢动，生怕稍微一改变姿势，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思念，就会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淹没。

房间里静得可怕，静到能听见床头柜上定时闹钟秒针跳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每一声都仿佛是敲在心上。

没有了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了熟悉的温度，没有了那个会在我翻身时下意识揽我入怀的怀抱，没有了我偶尔做噩梦时轻抚我脸颊的那双温暖的手，这张原本足够温暖的大床，变得冰冷又空旷，大到让我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被遗弃的沙粒。

我曾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紧紧攥着被子，强迫自己入睡。

数羊，数星星，数我们一起走过的街道，数你曾经说过的情话，可越数，心越乱；越数，回忆越清晰。

那些被我刻意藏在心底深处的画面，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记得第一次一起看电影，你怕我冷，全程把我的手攥在你的掌心；记得那个雨夜，你撑着伞来接我，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却还笑着说自己一点都不冷；记得每次我加班晚归，你总会坐在公司大门等我，车上永远有一杯温热的茶饮；记得你低头吻我时，睫毛轻轻颤动的样子，记得你说“有我在，你不用怕”时，眼神里的笃定与温柔。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微不足道的瞬间，在分开之前，只是日常里的点缀，可在分开之后，却成了距离心中最柔软处的针刺，轻轻一触，就是钻心的疼。

人真的很矛盾，白天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对着朋友微笑，对着工作认真，会把所有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仿佛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活得潇洒又独立。

可只有在深夜，卸下所有伪装，独自一人面对黑暗时，才肯承认，自己根本没那么坚强。有时，我也在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自己过于矫情？难道每个女孩子内心所求的不是被百般宠爱与呵护？为何我们会渐行渐远？

我找不到答案，我试过把灯全部打开，让光亮填满整个房间，试图驱散那份蚀骨的孤独。

然而，灯光再亮，也照不进心里的空荡；房间再暖，也暖不了指尖的冰凉。

我依然没有答案。

我抱着你留下的枕头，把脸深深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