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全市公安系统表彰大会上,林晚萱因为在西山公园坠楼案里的突出贡献,荣立个人三等功。
表彰会在公安局的大礼堂举行,她穿着笔挺的警服,走上领奖台,从局长手里接过奖状和奖章的时候,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局长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小林,好样的!用显微镜下的孢子,还原了被掩盖的真相,你是我们公安队伍的骄傲!”
她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江叙白。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开得正好的苔花,用银灰色的星轨包装纸包着,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
表彰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林晚萱抱着奖状和鲜花,和同事们一起走出公安局大楼,刚下台阶,就看到了站在梧桐树下的江叙白。
十二月的S市,冬天的风带着凉意,他却只穿了一件薄西装,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看到她走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周围的同事都停下了脚步,笑着起哄,大家都认识这位江总——林法医每次熬夜出现场,他都会开车来接;法医中心加班,他会给整个科室的人订奶茶和夜宵;林法医遇到难办的案子,他永远是第一个出现在门口等她的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杀伐果断的江总,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林晚萱一个人。
林晚萱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手里的奖状都微微发颤。
江叙白站在她面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看着她一身警服,眼里盛着光,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躲在他怀里哭的小姑娘了。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打开了手里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没有钻戒,只有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枚打磨得精致的星月书签,书签的边缘刻着蜿蜒的星轨,中间是一朵小小的立体苔花,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十七岁初见,二十五岁圆满。”
林晚萱的呼吸猛地一滞,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认得这枚书签。那是高二那年,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跟他说,她以后想学法医,想为死者发声。他跑遍了全市的书店,给她买了一本绝版的《法医物证学导论》,书里就夹着这枚星月书签。那时候他笑着跟她说:“等你成了真正的法医,我就用这个书签,给你换一个一辈子的承诺。”
她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他记了整整八年。
“林晚萱。”江叙白抬头看着她,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从十七岁在高一教室门口见到你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有了唯一的星轨。”
“这八年,我看着你从石缝里的苔花,一点点长出枝叶,长成了现在这样,能独当一面、能守护人间公道的大树。你用你的解剖刀,守着死者的尊严,守着人间的公道,而我,想一辈子做你的后盾。”
“高中时我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我陪你考上了S大,陪你成了真正的法医。现在,我想兑现我最后的承诺。”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眼里也泛起了红,“林晚萱,往后余生,你守着公道,我守着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的同事们瞬间炸开了锅,齐声喊着“嫁给他!嫁给他!”,苏晓和温阮也挤在人群里,举着手机录像,哭得比林晚萱还凶。
林晚萱站在原地,眼泪掉个不停,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八年的时光,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高一教室门口他递过来的草莓糖,高三深夜里他写的解题步骤,高考考场外他手里的苔花,S大解剖楼外他等她的身影,公司濒临破产时他埋在她怀里的脆弱,无数个出现场的深夜里,他车里亮着的灯。
这个男人,陪她走过了人生里所有的黑暗与风雨,陪她从泥泞里走到了荣光里,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无尽的偏爱,给了她从头再来的勇气。
她哭着点头,一遍一遍地说:“我愿意。江叙白,我愿意。”
江叙白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站起身,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她的脖子上,星月吊坠落在她的锁骨间,和她警服上的警徽,一起闪着光。然后他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她,低头吻掉了她脸上的眼泪,声音哽咽:“谢谢你,林晚萱,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冬天的风穿过梧桐树的枝叶,却吹不散此刻的温暖与盛大。林晚萱埋在他的怀里,摸着锁骨间的书签吊坠,忽然明白,她这辈子最大的荣光,从来不是拿了多少奖,破了多少案子,而是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身边的这个人,从来没有离开过。
求婚的第二天,六个人在他们家里聚了一餐。
院子里的苔花被搬进了暖房,开得依旧灿烂,围栏上的星轨小夜灯亮着,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菜,中间放着林晚萱的三等功奖章,还有江叙白刚拿的行业年度领军人物奖杯。
苏晓举着红酒杯,笑得一脸八卦:“可以啊江叙白,藏得够深的,我们都不知道你准备了求婚!”
江叙白笑着给林晚萱剥虾,语气里满是得意:“那必须的,给我们林法医的求婚,当然要独一无二。”
陆泽在旁边跟着起哄,说等他们结婚,他要当伴郎,要带着自己的队员,给他们跑个迎亲方阵。温阮笑着说,她已经预定了婚礼策划,要把婚礼现场铺满苔花和星轨灯,沈文宇坐在旁边,默默点头,说婚礼的所有化学特效,他全包了。
六个人笑着闹着,像八年前无数次聚会一样,从来没有生分过。
吃完饭,大家都走了,林晚萱和江叙白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靠着沙发,看着窗外的夜景。林晚萱靠在他怀里,摸着锁骨间的书签吊坠,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荣光就是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现在我才知道,我的荣光,是有你在身边,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能守住自己想守的公道。”
江叙白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晚风:“你本身,就是我的荣光。”
客厅的书架上,那个陪了他们八年的勇气罐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里面已经装满了纸条,从高中时的“今天晚萱敢举手发言了”,到大学时的“今天晚萱第一次独立完成尸检”,再到现在的“今天晚萱拿了三等功”“今天我向晚萱求婚了,她答应了”。
一张一张,写满了他们八年的青春,写满了他们彼此陪伴的岁岁年年。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连成一片绵延的星轨,屋里的灯光温暖,映着两个相拥的身影。
她守着人间的公道,他守着他的姑娘。
苔花终盛放,星轨终圆满,他们的荣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