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给老子滚出来!”
一道粗嘎的男声划破了安静,紧接着,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穿着花里胡哨的男生,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为首的黄毛男生,手里攥着一根钢管,一脚踹翻了门口的一个展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个阅览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
“苏雅!你给老子出来!躲什么躲!敢甩了老子,你胆子不小啊!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出这个门!”黄毛男生扯着嗓子喊,眼神凶狠地扫过阅览区里的人,嘴里骂着污言秽语。
他身后的两个男生也跟着起哄,伸手就去掀旁边桌子上的书本,资料散落了一地。坐在那里的女生吓得尖叫一声,缩在了椅子里,不敢出声。
整个阅览区瞬间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吓得往后缩,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上前阻拦。管理员阿姨连忙跑了过来,拦在三个男生面前,急得声音都在抖:“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图书馆!不能大声喧哗!不能闹事!你们赶紧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黄毛男生嗤笑一声,伸手一把推开了管理员阿姨,阿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老子找自己女朋友,关你屁事?少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他说着,又往前冲了几步,一把抓住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的胳膊。女生吓得脸都白了,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拼命挣扎着:“你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再缠着我了!”
“分手?我同意了吗?”黄毛男生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怀里拉,眼神凶狠,“拿了老子那么多钱,说分手就分手?哪有这么好的事?今天要么跟老子回去,要么把钱一分不少地还给老子,不然你别想走!”
女生哭得浑身发抖,旁边的人都看着,却没人敢上前。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几个男生是混社会的,手里还拿着钢管,没人想惹祸上身,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小声地议论着,没人敢站出来。
林晚萱坐在座位上,浑身都僵住了,指尖死死攥着手里的笔,指节泛白。眼前的场景,像极了初中时,她被李娜她们堵在角落里欺负的样子,那种无助、恐惧、绝望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的指尖抖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的,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闷得她喘不过气,眼前的画面都开始重影。她下意识地想躲起来,想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动都动不了。
温阮也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林晚萱的手,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就在黄毛男生抬手,想一巴掌扇在女生脸上的时候,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瞬间盖过了现场的吵闹声。
“放手。”
林晚萱猛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江叙白站了起来,就站在桌子旁,身姿清隽挺拔,黑色的卫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可周身却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冷冽气场,正冷冷地看着那个黄毛男生。
整个阅览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黄毛男生愣了一下,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江叙白一眼,看到他只是个穿着干净卫衣的学生,瞬间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你他妈谁啊?老子的事也敢管?活腻歪了是吧?”
他说着,拽着女生胳膊的手,不仅没放,反而攥得更紧了,女生疼得闷哼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江叙白的眉峰微微一挑,眼底的冷意又重了几分。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黄毛男生走过去,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本就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样子,更受不了有人在图书馆这种安静的地方撒野,仅此而已。
“我再说一遍,放手。”他停在黄毛男生面前,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里是图书馆,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小子,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黄毛男生彻底被激怒了,松开了女生的胳膊,挥着手里的钢管,就朝着江叙白的头砸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敢管老子的事,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周围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林晚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站了起来,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停了,眼里满是担忧。
可她没想到,江叙白连眼都没眨一下,身体微微一侧,就轻松躲开了砸过来的钢管。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就伸手攥住了黄毛男生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拧。
“啊——!”黄毛男生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疼得脸都白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疼!放手!快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江叙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冷冷地看着他:“现在,知道这里不能闹事了?”
“知道了知道了!”黄毛男生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点头,“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我现在就走!立刻走!”
他身后的两个男生,看到这一幕,早就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江叙白松开了手,随手把他推到了一边,语气冷得像冰:“滚。别再让我在这里看到你。”
黄毛男生捂着手腕,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钢管,看都不敢再看江叙白一眼,对着身后的两个男生吼了一声“走”,就慌慌张张地朝着门口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闹剧结束,整个阅览区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被欺负的女生连忙跑过来,对着江叙白深深鞠了一躬,哭着说:“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管理员阿姨也连忙走过来,对着江叙白连连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同学,太谢谢你了!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对着江叙白说着感谢的话,眼里满是敬佩。
江叙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对着管理员阿姨说:“麻烦调一下监控,要是他们再回来,直接报警就好。”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管理员阿姨连忙应着,转身去了监控室。
人群慢慢散去,阅览区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是偶尔还有人朝着江叙白的方向看过来,小声地议论着刚才的事,眼里满是赞叹。
江叙白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回来,正好对上了林晚萱的目光。
女孩还站在座位旁,眼睛睁得圆圆的,正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了之前的躲闪和拘谨,只有满满的惊讶、敬佩,还有一丝亮晶晶的光。看到他看过来,她的脸颊瞬间红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低下头,只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无比真诚的笑容,声音很软,带着满满的认真:“江同学,你刚才……真的很厉害。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站出来,保护被欺负的人。谢谢你,让我彻底看清,你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江叙白愣了一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两个浅浅的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像盛着初秋的暖阳。他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里又一次掠过那个念头:她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他轻咳了一声,移开目光,装作不在意地说了句:“没什么,只是看不惯而已。”
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这场小插曲过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彻底变得柔和了起来。
林晚萱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紧绷着,坐立难安。她会主动抬起头,问他看不懂的题,声音不再细若蚊蚋,虽然依旧带着一点小小的紧张,却不再躲闪他的目光。她会在他讲完题之后,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跟他说声谢谢。
而江叙白,也会在她刷题的时候,默默给她接一杯温水,放在她的桌角;会在她皱着眉头咬笔杆的时候,轻声提醒她解题的思路;会在她算对一道难题,眼里亮起光的时候,眉峰微微舒展。
温阮坐在旁边,看着两人之间的变化,偷偷地笑,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书,不打扰他们。
时间过得飞快,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沉,暖金色的阳光变成了橘红色,铺满了整个阅览区。图书馆的闭馆提示音,在广播里响了起来,提醒读者闭馆时间快到了。
林晚萱合上手里的书,长长地松了口气,看着自己写满了整整一本的笔记,心里满是踏实。这一下午,她不仅找到了需要的真题书,还弄懂了很多之前一直搞不懂的知识点,收获满满。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江叙白,他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书和笔记,动作慢条斯理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声说了句:“江同学,今天真的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讲题,也谢谢你……刚才帮了大家。”
江叙白抬起头,看向她,语气依旧平淡:“不客气。”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响,豆大的雨点砸在了玻璃窗上,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窗外的世界瞬间被雨幕笼罩了。
是午后雷阵雨,秋老虎最常见的天气,来势汹汹,下得又急又大。
林晚萱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脸色瞬间白了,心里咯噔一下。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晴得好好的,根本没带伞。而且她的手机,中午的时候就没电关机了,没办法联系任何人,也没办法叫车。
温阮也皱起了眉:“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啊?我也没带伞,这可怎么办?”
林晚萱攥着手里的书包带,指尖微微发抖,心里又开始慌了。她家离这里很远,要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这么大的雨,根本没办法走到公交站。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她一个人,根本不敢在雨里走。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江叙白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没带伞?”
林晚萱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小声说:“嗯,早上出门的时候没下雨,就没带。我的手机也没电了,没办法叫车。”
“我家就在附近,我爸妈来接我了,我可以先跟他们走。”温阮连忙说,随即又皱起了眉,“可是晚萱家离这里太远了,不顺路。”
江叙白看着林晚萱发白的脸,还有眼里藏不住的慌乱,开口道:“我开车来了,我送你回去。”
他说这话,完全是出于同学和集训搭档的本分,看她一个小姑娘,没带伞,手机也没电了,家又远,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实在不安全,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林晚萱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想都没想,就连忙摆手拒绝,声音都急得变了调:“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麻烦你,江同学!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雨说不定很快就停了,真的不用麻烦你!”
她拒绝,不是因为怕他,是觉得太麻烦他了,两人本来就只是集训搭档,她已经欠了他太多人情,不好再麻烦他。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刚刚生出的那一丝好感,让她忍不住害怕,和他独处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陷进去,可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像一道鸿沟,她不敢轻易靠近。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江叙白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要下到半夜。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林晚萱依旧拼命摇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身体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真的不用麻烦你,江同学,太不好意思了。”
江叙白看着她这副抗拒的样子,没再逼她,只是淡淡说了句:“没事,我不着急。你要是想等,我就陪你在这里等。等雨停了,我再走。”
他只是觉得,把一个女生单独留在闭馆的图书馆里,实在不妥,就算她要等,他也得等到有人来接她,或者雨停了再走,完全是出于最基本的责任心。
林晚萱愣住了,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她怎么能让他陪着自己在这里等雨停。
温阮在旁边也连忙劝她:“晚萱,你就让江叙白送你回去吧。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都不放心。江叙白都开口了,你就别推辞了。”
林晚萱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平静的江叙白,心里又纠结又慌乱。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拗不过他,也拗不过现实,只能低着头,小声说了句:“那……那麻烦你了,江同学。真的谢谢你。”
江叙白看着她终于松口,点了点头:“不麻烦。走吧,车在地下停车场。”
温阮的爸妈正好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到图书馆门口了。温阮跟他们道了别,又反复叮嘱江叙白,一定要把林晚萱安全送到家,才背着书包跑了出去。
阅览区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叙白拎起她放在地上的书包,背在了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背包,对着她说:“走吧。”
林晚萱看着他背上自己的书包,脸瞬间红了,连忙想抢回来:“不用不用!江同学,我自己来就好,不重的!”
“没事。”江叙白避开了她的手,脚步没停,“地下停车场滑,你小心点走。”
林晚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鼻尖微微发酸。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一起朝着地下停车场走去。
地下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还有他们的脚步声。江叙白走得很慢,刻意配合着她的脚步,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怕她跟不上。
走到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旁,江叙白停下了脚步,按下了车钥匙,车门解锁,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林晚萱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的震惊,连呼吸都忘了。
她虽然家境普通,却也认得这辆车的车标,知道这是宾利,是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豪车。她之前只知道江叙白家境不错,却从来没想过,他家居然这么有钱。
巨大的落差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心里泛起了浓浓的自卑和不好意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磨了边的帆布鞋,再看看眼前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再看看江叙白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只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是活在金字塔尖的天之骄子,家境优渥,成绩顶尖,耀眼得像天上的太阳。而她,只是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生,家境贫寒,性格怯懦,浑身都是过去留下的伤疤。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指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脸颊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迈不开了,嘴里反复说着:“江同学,这……这太麻烦你了,太不好意思了,我还是不坐了,我自己在这里等雨停就好……”
她怎么敢坐这么贵的车,怎么敢麻烦他,用这样的车送她回家。她怕自己弄脏了车里的座椅,怕自己的窘迫,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江叙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眼里藏不住的自卑和慌乱,眉头皱了皱。他没说什么,只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对着她轻声说:“上车吧,雨越下越大了。只是一辆车而已,没什么的。别站在这里,会着凉。”
他的语气很温和,没有半分看不起她的意思,也没有半分炫耀,只是很平静地说着。
林晚萱站在原地,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又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最终还是咬着唇,小心翼翼地坐上了车的后座。她特意坐在了离驾驶座最远的位置,身体绷得紧紧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生怕把干净的车座弄脏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江叙白看着她这副拘谨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关上了车门,绕到了驾驶座,坐了上来。他发动了车子,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瓶温热的矿泉水,递到了后座,轻声说:“喝点温水,暖暖身子。”
林晚萱连忙接过矿泉水,双手捧着,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烘烘的。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却没敢喝,只是把瓶子紧紧攥在手里。
车子缓缓驶出了地下停车场,驶入了雨幕里。车内的空间很宽敞,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隔音效果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雨声,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运转声,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林晚萱坐在后座,全程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不敢往前面看,也不敢往窗外看。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会儿觉得自己太麻烦他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和他的差距太大了,一会儿又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他不高兴。
江叙白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缩在后座角落的样子,还有紧紧攥着瓶子的指尖,放缓了车速,主动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你家地址是哪里?”
林晚萱愣了一下,连忙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声音小小的。江叙白点了点头,在导航上输入了地址,没再说话,却特意把车内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轻音乐,声音放得很低,不会打扰到她。
他只是觉得,车内太安静了,气氛难免尴尬,放首轻音乐,能让她放松一点,没什么别的心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幕里,林晚萱听着舒缓的音乐,感受着车内温暖的温度,还有身边平稳行驶的车子,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连日的失眠和疲惫涌了上来,她靠在车座上,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她家小区的楼下。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晕透过车窗,洒了进来。
江叙白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叫醒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手机,等她醒过来。他只是觉得,小姑娘睡得很沉,看着很累,不忍心叫醒她而已。
林晚萱猛地睁开眼,看到车子已经停了,瞬间慌了,连忙坐直身体,脸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江同学,我不小心睡着了,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江叙白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很平淡,“到家了。外面还在下雨,我这里有伞,我送你上去。”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了!”林晚萱连忙摆手,“已经很麻烦你了,我自己上去就好,几步路就到了,真的谢谢你,江同学。”
江叙白看着她坚持的样子,没再强求,只是从副驾驶拿过一把黑色的雨伞,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了她:“那你把伞拿着。这个是我整理的国赛考点和真题,你拿回去看,不懂的地方,周一集训的时候问我。”
文件袋里的资料,是他之前就整理好的,本来就打算周一集训的时候给她,刚好今天顺路,就一起带过来了。里面的内容,不仅有考点,还有很多易错题型的拆解,全是针对她的薄弱项整理的,只当是为了团体赛的成绩,没有别的心思。
林晚萱看着他递过来的伞和文件袋,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接过东西,指尖碰到了他的指腹,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躲开,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声音带着一点哽咽:“谢谢你,江同学。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江叙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轻声说,“林晚萱,你不用总在我面前这么拘谨。我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他只是觉得,相处了这么久,她总在自己面前放不开,难免有些别扭,随口说一句,让她不用这么紧张而已。
林晚萱听到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擦掉,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江同学。”
“快上去吧,天黑了,不安全。”江叙白看着她,语气很平和。
林晚萱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撑开伞,对着他挥了挥手:“江同学,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江叙白对着她点了点头,看着她撑着伞,跑进了单元楼里,直到看到她家里的灯亮了起来,才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小区。
林晚萱站在自家的阳台上,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雨幕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厚厚的文件袋。
雨已经停了,晚风卷着雨后的青草香,吹进窗户里,撩起了她耳边的碎发。天边挂着一弯浅浅的月亮,旁边缀着几颗星星,亮闪闪的。
她低头,翻开了手里的文件袋,里面不仅有整理好的国赛考点和真题,还有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是他清隽有力的字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总是否定自己。国赛加油。”
没有多余的暧昧,只是一句客观的鼓励和肯定。
林晚萱看着那张便签纸,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里满满的暖意。
她终于敢承认,江叙白根本不是她最初想象的那个冷漠凶戾的样子。他有分寸,有耐心,有骨子里的正义和温柔,和传闻里的样子,判若两人。也因为今天看到的他正义的一面,还有这两个多月里他不动声色的照顾,她对他,生出了一丝浅浅的、真实的好感。
这份好感不算浓烈,却足够清晰,让她记在了心里。
晚风穿过香樟枝叶,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楼下的路灯,把香樟的影子投在地上,晃悠悠的,像一首温柔的小诗。她手里攥着那张便签纸,站在亮着暖灯的窗前,看着天边的月亮,嘴角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
原来黑暗的尽头,真的会有光。原来泥泞的路上……,真的会有人,愿意顺手扶你一把,陪你走一段路。
而那些藏在书页里的悸动,落在晚风里的温柔,终将变成她往前走的勇气。
而另一边,江叙白开车行驶在雨幕里,脑子里偶尔闪过今天林晚萱对着他笑的样子,闪过她死磕错题时认真的模样。他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里只淡淡掠过一个念头:林晚萱这个女生确实不一样,她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