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只要一见到这张讨厌的脸,归海隐的情绪就会莫名高涨,五千年前如此,五千年后亦是如此。
秋云起没能理解归海隐口中的暗算之意,便问:“我何时暗算你了?”
归海隐说:“我出关那日,不是你派手下暗算我,还将我囚于垃圾星么?别想狡辩,放眼六界,除了你没人能奈我何!”
这话脱口而出后,归海隐隐约觉得有些许不对劲,好像承认了什么不该承认的事情。但他没有细想,眼下找秋云起报仇才是正事。
秋云起说:“我倒是想囚禁你,省得你四处捣乱。”
归海隐问:“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秋云起笑眯眯地说,“我没有派人抓你,不过真要说我没动手脚也不完全对,毕竟是我让人为你编造了身份,否则你必会被联调局那帮人视为偷渡者,那可就不是区区十吨垃圾可以解决的事了。”
“何止十吨!”
“你自己越狱被加的刑罚,也要赖在我身上么?真是无理取闹啊!”
“你连呼吸都是错,就该去死!”这话几乎是从归海隐的牙缝中蹦出来的。
秋云起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推了脖子上的骨剑,说:“你我五千年后第一次见面,就非得以这种方式么?即便是要大战一回,也得在战前说个清楚明白,收起来,我们聊聊如何?”
归海隐稍作犹豫,最终那剑被收回他的掌心。
秋云起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指尖沾上了鲜红的血,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最近一次被人划伤是在什么时候?”
归海隐将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说道:“与我何干,我没兴趣知道。”
秋云起说:“还真与你脱不了干系,就是五千年前你我大战那次,你也是用你的魔骨剑划伤了我的脸。”
秋云起说着,指了指右边的脸颊,继续说:“就是这里呢。”
那个地方如今早没了印记,但看着那白皙的脸,归海隐想起来了,那时他确实在他脸上划了一剑。
“活该!”归海隐啐道,“你我之间,本就水火不容,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横竖我都得死呗!”秋云起语气中有几分无奈,“小隐啊,你有没有想过,五千年后的世界早已不同往日,你我非得争个高下么?”
“谁让你这么叫的?你算什么东西!”归海隐瞬间炸毛。
秋云起却云淡风轻地说:“我比你年长两千岁,理论上来讲,我算你的长辈,唤一声小隐并不为过。”
“休要自诩甚高,比我多两千年修为算什么,我已闭关潜心修炼五千年,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可眼下我只是人间一个小小的商人。”
“若神集团?就是你开发的什么狗屁系统,让区区人族也能使用法术?”
“那不是法术,是科技。”秋云起纠正他道。
“装腔作势。”
“非也。以往有天赋之人方能修炼,获得超凡能力,但如今没有天赋的人也能依靠科技获得能力,这是造福天下之举。再者,如今六界已无明显界限,纷争平息,天下太平,有什么不好?”
“当真天下太平么?”归海隐嗤笑,“今日青龙广场之事,也算太平?”
“这个嘛,宇宙浩瀚无垠,星际之间总有例外,等你熟悉之后,自会明白。”
归海隐冷嗤,道:“所谓神明爱世人,庇佑天下,今日偷渡者来袭时,你神族那些卑贱的神又在何处?”
秋云起如实说道:“他们早已分散在宇宙各处,去护佑更为广袤的天下。”
“原来神族早已分崩离析啊!”归海隐冷笑道。
在他看来,神族式微,那么当他重整魔族之日,便是秋云起乃至整个神族灭亡之时。
想到这里,归海隐心中痛快。
不料秋云起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轻挑剑眉,说道:“倘若你在想重整魔军一事,我劝你早些打消这个念头。”
归海隐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秋云起继续说道:“因为即便你想重整魔军也不太行得通。”
“你此话何意,我闭关时你做了什么?”
说话间,归海隐逼近秋云起,后者后退避让,却被花台挡住去路。
秋云起双手反撑花台,回答说:“五千年前你闭关之后,你的族人为争权夺势,四分五裂,百余年间内战不息,逐渐式微。到最后不必我神族出手,他们便自行族灭。”
“你胡说!”
归海隐又逼近了一步,秋云起甚至能感知到他呼出的热气,他那张冷峻且不失戾气的脸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