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身的衣服在空中飘荡,袖口和衣摆空荡荡地晃着,显然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旧衣服。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保暖的衣物,寒风轻易地钻进他单薄的身体。
唯有手中的书被他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温暖与依靠。书页已经有些磨损,但依旧被他小心地保护着。
他身后一头瘦骨嶙峋的牛低着头,啃食着地上稀疏的草茬,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哞叫。这头牛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也是祁皓放学后要帮忙照看的重要伙伴。
四周大雾弥漫,天地间仿佛被一团深雾笼罩,远处的景物都模糊不清。祁皓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黑白水墨画中孤独的一笔,既脆弱又倔强。
秦意秋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个与寒风抗争的少年。她想到自己温暖的家、厚实的棉衣,再看看眼前这个六年级的孩子,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楚。她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祁皓抬头望了望天色,似乎在计算着时间。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赶回家,帮奶奶生火做饭,然后还要完成今天的作业。尽管生活如此艰难,他的眼中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那是对知识的渴望,也是对未来的微弱希望。
祁皓背着沉甸甸的药材篓,清晨的山路湿滑泥泞,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他的裤脚。背带勒进肩膀,留下两道深红的痕迹,他不时抬手揉一揉,却不敢停下脚步。想到家里病床上的奶奶,他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小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黝黑的小脸,眼睛很大,很亮,像是山里的星星,只是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疲惫。
他看到秦意秋,愣了一下,随后朝着山坡的另一方跑去,秦意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追上去。
“哎!!!你去哪儿?别跑呀……”
秦意秋刚踏足这片山地,周围被一层大雾笼罩,祁皓一下子就没了人影,她本能朝着祁皓逃跑的方向去追。
拨开迷雾的前方又是一片新的迷雾,根本摸不清,秦意秋只能喊叫着他的名字。
“祁皓!!!祁皓,我不是坏人,我是来这里支教的老师,你别躲我好不好?”
声音顺着周围四散开来,秦意秋喊了一遍又一遍,声音穿过厚厚的雾气消失在弥漫里,她的嗓子都快喊冒烟了,半天不见人影。
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吓到他了,没办法,秦意秋没再往下走,她队这一带的路不是特别熟悉,况且山里面的信号也没有,待会人没有找到还不说,别把自己给弄丢了。
寒风像是夹杂薄薄地刀片割在脸上巨疼,秦意秋刚跑过来地时候就已经找不到回去地路了,现在满头大汗不说,双腿也开始发颤。
只见她在一块石头上歇下,慢慢调整呼吸,农村没有水泥路,乡间小路都是露水打着稀泥,尤其是冬天每走一步,地面上地泥土就像是一层甩不掉地口香糖,黏在鞋子上到处都是。
秦意秋抬起脚看自己地雪地靴,米咖色的雪地靴早就被路边的草丛打湿,加上鞋子周围爬满厚厚地一层稀泥,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几十斤的东西般艰难。
她抄起一旁的残枝,刮掉鞋子上的泥土,嘴里喃喃道:“哎,怎么办啊?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正当秦意秋还在失落时一旁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簌簌地声音。
秦意秋顿感不妙,心里伶仃大作,难道有野兽?
想到这里她开始心慌地站起来,以前在电视里她看到那些被困在在荒山野岭里的人最后被野狗或者狼给叼走了,她越想越害怕,拿起旁边的碎石脚步慢慢地往后退,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动来动去的草丛。
秦意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凭她的实力就算是一条也够都可已将她轻而易举地啃食殆尽,她觉得自己太倒霉了,才到祁家村第一天自己就遇到这样糟心的事,不仅人没有被劝,自己恐怕是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了。
就当秦意秋想好一切后事后,一个全身湿透的小孩从里面钻了出来。
“……你”秦意秋看着他目瞪口呆,不仅仅是因为他全身湿透的模样,还有他手里那一只肥大的兔子。
小孩子一脸冷漠地看着秦意秋,那个眼神完全不是一个小孩该有的。
见他准备离开,秦意秋连忙拦住他地去路。
“祁皓。”秦意秋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穿着湿淋淋地衣服在寒风瑟瑟地冬天行走,更何况他脚上连一双鞋子都没有。
秦意秋没有顾那么多,想都没想就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给他披上。
小孩子刚开始很抗拒跟秦意秋接触,见到秦意秋突然凑近,欲身又准备跑掉,这次秦意秋长记性了,提前就逮着他的衣领,用羽绒服给他围上。
一股热滚滚的热气突然袭来,包裹住他整个脖子,小孩子放弃挣扎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秦意秋。
“你不冷吗?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小孩看到秦意秋那双担心自己的眼神突然有些怔愣,直呆呆地望着她。
秦意秋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脚,心里一阵心疼。十二月的山里,露水那么凉,他竟然穿了一双草鞋踩在草地上。
“‘你的鞋子呢?”秦意秋直勾勾地盯着祁皓那双冻得发紫的小脚丫,有些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