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前后左右都看到了。

“天哪！真的是小狗！”

“它刚才叫了两声你就选B？你是靠狗猜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居然还猜对了？”

几个同学围着秋秋啧啧称奇，有一个胆大的还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秋秋也不怕生，仰起小脸，伸出舌头舔了舔那根手指，然后歪着脑袋，眼神灵动得像是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等到下课的时候，同学们纷纷凑过来，新奇地围着她的帆布包，非要给秋秋出题“考一考”。

“我不信，”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不服气了，“巧合吧？有本事再试一次？”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道题——大学物理的电磁学选择题。

“小狗狗，来，这道题选什么？”

秋秋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苏醒，然后低下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最后——

“汪。”

一声。

“A？”眼镜男生瞪大了眼睛，“不会吧？答案真的是A？”

他翻出答案一对，脸都绿了。

这下炸了锅。周围的同学全都涌了过来，有人出高数题，有人出概率统计题，有人甚至翻出了考研真题。秋秋来者不拒，该叫一声叫一声，该叫两声叫两声，偶尔遇到特别难的题还会歪着脑袋想个三五秒，然后给出答案。

没有一道错题。

这件事在系里传得飞快。没过多久，整个人工智能与大数据系都知道了——他们系有一只不用考试就保送进来的贵宾犬，智商碾压百分之九十的本科生。

后来系主任老周还专门来看过秋秋，抱着它端详了半天，感慨地说：“这只狗要是能发论文，我第一个给它署名。”

苏醒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然后她看了看眼前这只——正在试图舔自己脚底板、舔着舔着因为失去平衡而“咕咚”一声栽倒在床上的秋秋。

笑容渐渐消失。

以前的秋秋，是天才狗。

现在的秋秋，是智障狗。

区别大概就是——以前它能帮她解题，现在它连自己的尾巴是身体的一部分都不知道。

苏醒认命地把秋秋从床上捞起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碗灵泉，小心翼翼地递到它嘴边。

秋秋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她，表情茫然。

苏醒弯了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喝吧，乖。”

秋秋还是不动。

它盯着那碗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碗沿——

“啪嗒。”

碗翻了，灵泉水洒了一床。

苏醒：“……”

秋秋看着洒出来的水，歪了歪脑袋，然后伸出舌头，开始舔床单上的水渍。

苏醒的眼皮跳了两跳。

以前秋秋喝水的时候可是优雅得很——两只前爪端端正正地捧着碗沿，小口小口地抿，喝完之后还要用爪子抹抹嘴，那做派，活脱脱一个小贵族。

就算是秋秋还在昏迷的时候，苏醒一点点给它喂灵泉，都比这个容易。

现在呢？趴在那舔床单？

苏醒深吸一口气，把“不能跟智障狗生气”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认命地从储物戒中又拿出了一碗灵泉，这次直接用手托着，稳稳地送到了秋秋嘴边。

秋秋终于肯喝了。它把整个脸都埋进了碗里，喝得咕咚咕咚响，喝完之后抬起头来，鼻子上挂着一滴水珠，整张脸湿漉漉的，看起来又呆又傻。

然后它打了一个大大的嗝。

苏醒闭了闭眼。

行吧。

至少活着，至少能吃能喝。

至于爽灵——她一定会有办法找回来的。

她站起来，把湿了的床单换掉，然后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做狗饭。

以前秋秋最爱吃她做的鸡肉南瓜饭，每次都能吃得干干净净。不过那是以前。现在这只小东西……苏醒不确定它还能不能认出鸡肉南瓜饭是什么。

她切鸡胸肉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回头一看，秋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跑了出来，正在厨房门口试图跨越门槛。

但它的后腿好像不太听使唤，前腿已经迈过去了，后腿却还留在原地，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卡在门槛上，进退两难。

它没有叫，也没有慌，就那样卡着，表情呆滞地看着前方。

苏醒：“……”

她放下菜刀，走过去，一把将秋秋从门槛上捞了起来。

秋秋被她抱在怀里，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它抬起头，那双呆愣愣的眼睛看了苏醒两秒，然后——

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苏醒的下巴。

苏醒愣住了。

这是秋秋醒来之后，第一次对她做出有亲近意味的动作。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它只是单纯想舔东西而已。智障狗嘛，看到什么都想舔一口，很正常。

但苏醒还是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有点发热了。

“傻子，”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点哽咽，“你可真是个傻子。”

秋秋又舔了她一下。

然后扭过头去，对着厨房里的垃圾桶，流下了口水。

苏醒：“……”

果然，她就不该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