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啪”地一声关闭了直播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卧室。

她心跳得厉害，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秋秋要醒了。

虽说按照蓝星的时间来看，它才昏迷了几个月。但实际上，她已经与秋秋分开近万年了。刚穿越乾坤界的时候，秋秋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在那个人吃人的乾坤界，是秋秋守住了她最后一丝人性。

穿越回来的时候，她能那么快重新适应蓝星的生活，也是因为有秋秋这个锚点，让她很快就找回了万年前在蓝星时的记忆。

她‘猝死’前最后看到的是秋秋飞快向自己奔来的画面。而那个降头师说，他当初来到出租屋时，没有看见自己，却看见了身受重伤的秋秋。

那时她心理就有一些猜测，或许自己穿越与秋秋有关。如果不是为了救她，秋秋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秋秋。”

苏醒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声音几乎是抖的。

床上，那一小团奶白色的绒毛正在轻轻颤动。

然后——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开了。

苏醒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几乎是用冲的扑到了床边，一把将小东西搂进怀里：“秋秋！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毛茸茸的小身体在她怀里微微发抖，温热而真实。

苏醒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嗷……呜？”

很轻，很茫然，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是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抱着我？我认识你吗？

苏醒愣了一下，松开手，低头看去。

秋秋正仰着脑袋看她，表情呆愣愣的。

它那双眼睛还是好看的琥珀色，圆溜溜的，水汪汪的，可里面那种熟悉的、灵动的、仿佛会说话的光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空洞。就好像有人在它脑子里按下了格式化键，把所有聪明才智、所有灵气、所有那些让它曾经惊艳了整个大学校园的小聪明，全部清空了一样。

苏醒愣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不确定地伸出手指，在秋秋面前晃了晃。

秋秋的目光追着手指移动了零点几秒，然后——

它打了个哈欠。

然后扭过头去，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苏醒：“……”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前的秋秋，看到她伸出手指，一定会立刻竖起耳朵，歪着脑袋，用那双聪明的眼睛盯着她，仿佛在说：“又有什么事情要麻烦本大爷？”

而现在眼前这只小狗，别说考它了，它连自己叫什么都不一定知道。

苏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秋秋？”

秋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舔爪子。

苏醒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秋秋舔爪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醒心中一喜，屏住呼吸等它反应。

然后秋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本能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害怕。

它往后退了两步，缩到了床角，整个身体微微弓着，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苏醒：“……”

她的眼泪瞬间缩了回去，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苏醒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秋秋醒了，但醒过来的秋秋，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秋秋了。

“秋秋，”她放轻了声音，慢慢地伸出手，“是我呀，姐姐。”

秋秋缩得更紧了。

它那双呆愣愣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醒，嘴巴微微张开，粉嫩的小舌头露了一小截在外面，整个表情看起来又懵又憨，像一颗被揉皱了的棉花糖。

苏醒看着它这副模样，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这货不会变成智障狗了吧？

爽灵主宰意识，代表自我，能够思考、感受与记忆。是决定一个人智慧和反应速度的关键因素……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秋秋看了半天。

秋秋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慢慢地把脑袋转向了一边，然后——

“啪嗒”一声，口水从嘴角淌了下来。

苏醒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

完了。

彻底完了。

她的秋秋，那个曾经让整个A大人工智能与大数据系为之疯狂的、那个被教授们称为“如果有动物保送资格我们一定第一个录取它”的神奇贵宾犬，现在变成了一只——流口水的智障小狗。

当年她读A大的时候，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有段时间秋秋生病了离不开人照顾，她实在没办法，只好偷偷把它塞进书包里，带去上大课。那节课是《高等代数与解析几何》，老师姓方，是个出了名的严师，最喜欢课堂随机提问。

好巧不巧，那天她赶一个外快项目，凌晨三点才睡，课上到一半就开始犯困，眼神涣散地对着黑板发呆。方老师一眼就瞄到了她，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第三排靠窗那位同学——对，就是你，别看了——来，这道选择题，选哪个？”

苏醒猛地惊醒，抬头一看黑板——一道关于矩阵特征值的选择题，A、B、C、D四个选项长得都差不多。是新知识点，她连题目都没完全看明白。

正在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书包里传来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

“汪。”

苏醒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书包——秋秋从拉链缝里探出一个小鼻子，粉色的，湿漉漉的，又轻轻叫了一声：“汪。”

两声。

苏醒咬了咬牙，站起来，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老师，我选B。”

方老师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答案，面无表情地说：“对了。坐下吧，下次别开小差了。”

苏醒坐下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旁边的同学听到了那两声狗叫，好奇地凑过来：“你书包里是什么？狗？”

她还没来得及捂住书包，秋秋已经把整个脑袋都探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嘴巴微微咧开，露出一个仿佛在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