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这点炼气期的修为，经不起折腾。

苏醒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同志，请留步。”

她回头，是那个中年JC。

JC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刚才的事，谢谢你。你说的那些信息，我们已经核实了一部分，确实对得上。如果这次能破案，你就是大功臣。”

苏醒笑了笑：“没什么，应该的。”

JC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知道那些的？”

苏醒眨眨眼：“我会算命。”

JC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不想说就不说。但这次确实谢谢你，如果有需要，可以来局里找我。”

他递给苏醒一张名片，然后转身走了。

苏醒低头看了看名片：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她把名片收进口袋，往地铁站走去。

被挤在地铁的一角，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直播能带来功德，那普通的做好事呢？比如扶老奶奶过马路，比如给福利院捐款，这些会不会也有功德？

得试试。

第二天一早，苏醒就出门了。

她先去了小区附近的十字路口。早上八点，正是早高峰，人来人往。她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愣是没看到一个需要扶的老奶奶。

倒是有个老爷爷，但人家走得比她还快。

她又换了个地方，去公园。公园里老年人多，应该有机会。结果刚进公园，就看见一群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那身姿矫健的，她都不好意思上前问需不需要扶。

算了，换个方式。

她去了附近的福利院，找到工作人员，捐了五百块钱。工作人员热情地感谢她，给她倒了杯水，还拉着她聊了半天。临走的时候，她满怀期待地感知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没有功德线，没有暖意，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钱太少了？可她原本一个月工资也就那么点，如今她还坐吃山空，五百块已经是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了。

她又试了试别的。帮路人指路，捡起地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给外卖小哥递纸巾擦汗……每一次她都满怀期待，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三天过去了，她什么都没收获。

难道那天真的是错觉？可那种暖意那么清晰，那么多功德线从虚空中涌来，怎么可能是假的？

第四天下午，她路过一条河边。

河边有个小广场，有几个孩子在玩耍。她正打算走过去，忽然听见“扑通”一声，紧接着是孩子的尖叫声：“有人掉水里了！”

她抬头一看，河中央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扑腾，是个七八岁的男孩，明显不会游泳，正在往下沉。

河边的几个孩子都吓傻了，有人哭，有人喊救命，但没有一个人敢下水。

苏醒没有犹豫。

她快步冲到河边，鞋子都没脱，直接跳了下去。

河水比她想象的凉，但炼气三期的身体扛得住。她几下就游到那孩子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托出水面。孩子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水，她稳住他，拖着往岸边游。

岸上已经有人围过来了，有人在喊“加油”，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有人伸出胳膊帮忙拉人。

她把孩子托上岸，自己也爬上去。孩子脸色发白，咳了几口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旁边一个大妈赶紧把他抱住：“乖，没事了没事了……”

苏醒浑身湿透，坐在岸边喘气。

然后她愣住了。

她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比那天在古玩市场微弱得多，细细的一缕，从那个孩子身上飘来。与此同时，旁边那几个围观的人——刚才喊“加油”的那个大妈，帮忙拉人的那个大叔，打电话叫救护车的那个年轻人——他们也各自飘出一丝极淡的暖意，汇入她身体。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功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哭的孩子，忽然笑了。

原来做好事真的有功德。

可为什么之前扶老奶奶、捐钱、指路都没有？

而那天她只是站出来说了几句话，却能获得那么长时间的功德金线？

她坐在岸边，一边拧衣服上的水，一边思索。

孩子被大妈抱着，孩子的父母很快赶来了，千恩万谢地非要加她微信，说改天一定要登门道谢。苏醒摆摆手说不用，但架不住人家坚持，最后还是加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独自往回走的时候，开始回想这两次感受到功德的经历。

第一次，她在古玩市场揭穿骗子。当时现场围观的人不少，但真正给她带来功德的，或许是那些看直播的人——他们不在现场，却通过屏幕看见了她做的事。

第二次，她救了落水的孩子。现场只有几个围观的人，功德也只有细细的几缕。

对比太明显了。

同样是做好事，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难道功德的多少，不取决于事情的大小，而取决于有多少人受此影响？

可那天在古玩市场，事情还没完全结束，那个骗子还没被抓，她只是站出来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就……

她忽然想起之前匆匆瞥见过的那些弹幕。

【小姐姐好厉害！】

【人美心善！】

【这个社会还是有好人的。】

【看到小姐姐站出来，我突然觉得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我要是那个被冤枉的富二代，今天之后可能就不相信好人了。幸好有她。】

【希望我的孩子以后遇到不公平的事，也能像这个姐姐一样站出来。】

还有人发长弹幕，被主播念了出来：【我刚大一去奶茶店打工也遇到过黑心老板非冤枉我弄坏机器，当时没人帮我，我没赚钱还倒赔了三个月工资。今天看到这个视频哭了，原来真的有人会站出来。】

那些看直播的人，他们根本不认识她，却因为她在镜头前的表现——被治愈了。

而那些发自内心的感谢，就化作了功德。

可如果只是这样，那她扶老奶奶过马路，为什么没有功德？难道是因为没人看见？

不对，那天在路口，也有不少人看见她啊。

她继续想，忽然灵光一闪。

那天在古玩市场，她不只是被看见——而且被“传播”了。

那个主播的镜头对准了她，几万人同时在看。那些人不仅看见了她，还在弹幕里讨论她，夸她，转发她的视频。那些情绪汇聚在一起，就变成了某种更强烈的东西。

而扶老奶奶过马路，即使有人看见，也只是路过的几个人，自然无法积少成多。

所以，功德的多少，取决于这件事被多少人“知道”，以及这些人“知道”的时候产生了多少正面情绪。

救落水小孩这件事，现场只有几个人看见，所以功德很少。但如果有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让成千上万的人看见——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