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昭愤愤道:“他这样对你,你还要为他卖命?”
他已经失去大半理智,红着眼嘶吼道:“你不懂,那是我的家人!你个小丫头片子,没有老婆孩子,是不会懂的!”
那边教主忽然发话了:“李田石,不用我说,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
李田石深深看了妻儿最后一眼,目光中有痛苦、悔恨、不舍,更多的是无奈。
终究还是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么?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猛地挣开两人,抓住姜雁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这一下扎得又狠又准,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他喉中压抑不住细碎的呻吟声,伴随着瞳孔散大,他眼神变得空洞,感受着气力迅速从四肢消退,他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终于是支撑不住身体,在姜雁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倒在了众人面前。
陆灵昭下意识想拦,可她却怎么也抓不住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田石倒下。
“李田石,你醒醒!李田石!”
可无论她怎么呼唤,地上的人都没有反应。
陆灵昭怒了,指着教主破口大骂道:“你卑鄙无耻!竟然用李田石的家人威胁他!”
一旁的红袍却发话了:“威胁?不要胡说八道,刚才大家看得很清楚,分明是你二人闯入我门派,绑架李田石、砍伤孩子手臂在前,威胁其家人未遂后杀人泄愤,这是我们大家亲眼所见。”
姜雁呼吸也急促起来:“你颠倒黑白,简直厚颜无耻!”
她转向一旁:“你们都看到了,分明是这教主妖言惑众、无法无天,逼死了李田石,对不对?”
妇人和男孩仿佛失去灵魂的空壳,木然地呆立在原地。
“你们不是他的家人吗,说话啊!难道你们就忍心看着李田石白白死掉吗?”
妇人抱紧了男孩,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望向周围的黑袍和红袍,露出畏惧的神色。
红袍适时拍了拍两人:“走吧,送你们回去休息。”
姜雁呼喊无果,只有目送几人离开。
教主面上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杀人偿命,我一会就押送你们去县令大人那里,禀明案情,为李田石和他的家人讨回公道。”
姜雁一行人被团团围住,她们这次的处境比上次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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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镇牢房。
淅淅沥沥的雨声。
透光的屋顶落下零星雨点,昏暗的监牢里,一个昏睡中的囚犯被雨点浇醒,冷不防一个激灵。
她卷着自制的稻草铺盖到处躲,可这屋顶却如筛子一般,没有一处是不漏雨的。
躲了半天,眼看身上的稻草已被打湿大半,姜雁终于按耐不住,将身上稻草往地上一摔:“喂喂,有没有人呐,来人看看呐,牢房漏雨,犯人就不是人了吗?”
可她扯着喊了好一会儿,牢房却始终寂静,连一句斥骂的回应都没有。
她心头火起,正欲弄出点什么大动作,不想对面却冷不丁窜出一个人和她搭话:“你是新来的吧?一看你就没经验,别喊了,白费力气。”
姜雁看了那人一眼,默默蹲回了角落,也就这里的雨势稍微小点。
那人却仿佛来了兴致,继续和姜雁讲话:“诶,你犯了什么事儿啊?”
姜雁不理他。
“说说嘛,我都被你吵醒了。”
姜雁被吵得烦了,剜那人一眼,恶狠狠道:“杀人!”
对方闻言脖子一缩,像是被吓到了,姜雁冷笑一声,闭上眼继续装睡。
那小子挠了挠头,又巴上栏杆,仔细端详姜雁,打量半晌才道:“真的假的,你看着也不像杀人犯啊,他们冤枉你的吧?”
“冤枉了又如何,不冤枉又如何,反正我过几天就要死了。”
姜雁抱紧胳膊,完全不想理会他的样子。
“啧,别这么消沉嘛。虽然你的罪名很大,但也不是没有翻案的可能。”
“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只要你把案件详情告诉我,我必然能为你洗刷冤屈。”
狐疑地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嗤笑出声:“哈哈,就你。一个嫌犯,自身都难保了,还想帮我?等你出去了再说吧。”
“看不起谁呢?我告诉你,老子呆在这监狱里,不是因为他们关我,而是因为我乐意。要是我现在出去,没人能拦得住!”
“好好的正事儿不干,跑监狱里来体验生活?”
姜雁才不相信呢。
原来这里也有神经病。
姜雁同情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点头敷衍道:“对对,你是自愿坐牢的,你真棒。”
那小子腾地站起来,把姜雁吓得退后两步。
“嘿。你可别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瞧瞧我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