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方宜喝醉了。
御剑看着他微红的脸颊,笑着摇头,暗道:毕竟是年轻人,第一次庆功宴就开心成这样了。
御剑拍拍他:“你家住哪儿?”
苏方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沙沙的,甜得御剑一愣。
苏方宜攀着他的肩,全身都挂在他身上,头发丝在他颈边擦过,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酥麻。
御剑把他扶正坐好,又问了一遍:“你家住哪儿?”
苏方宜嘟嘟囔囔地说了些什么。
御剑凑过去仔细一听,才听清他小声地在叫他:“御总。”
“嗯。”
“我厉害吧。”
御剑失笑:“厉害,厉害极了!你是我们的大功臣!”
苏方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就这样?”
“就哪样?”
“只夸我吗?”
“那你还要怎样?”御剑笑:“只要你说,我都满足你。”
苏方宜似是歪着头想了想,良久才道:“唔……想不出来。”
“那就以后再说。”御剑不在意地说:“你到府回不回家了?”
苏方宜转过身,御剑只能看见他红红的耳尖,他闷声道:“不回。”
“行吧,那我把大功臣带回家啰?”御剑调笑着问。
苏方宜小小地“嗯”了一声后却不说话了,似是睡了过去。
御剑于是把他带回了家。
半拖半抱地带进门,御剑领他进浴室,又给他整理出一个房间。
终于把他安顿好后,御剑刚要起身,就见一直半闭着眼的苏方宜忽然睁开了眼,拉住了他的手。
苏方宜的手很凉,握在手里却很舒服。
御剑今晚一滴酒也没沾,全叫苏方宜挡了,但这一刻,本该收回手的他却什么也没做,整个人也像喝了酒般晕乎乎的。
他有预感,他觉得苏方宜要说些什么。
他等待着,却只听到苏方宜清浅的呼吸声。
他这才失落得收回手,自己也不清楚方才在等待些什么。
又是鬼使神差的,他的视线从刚才苏方宜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上看去,逐渐上移,上移到他白皙的脖颈,上移到他略尖的下巴……上移到了他微启的薄唇。
不知怎么回事,当他俯下身去吻上苏方宜的时候,他才猛然回神,不敢置信地分离。
他又看了苏方宜血色更甚的唇两眼,略有些慌乱地大步走了出去。
苏方宜在他身后闭着眼,轻轻地笑了笑。
第二天醒来,御剑一看见苏方宜,心里就回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走后做的梦。
他顿了顿,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坐下,对苏方宜道:“吃早饭吧。”
苏方宜跟着坐下,却并不往桌上看一眼,只是看着他。
苏方宜忽然道:“御剑。”
“没大没小。”御剑头也不抬地说。
苏方宜却自顾自地讲:“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不仅是我憧憬的英雄,也是我年少时不曾宣之于口的梦。”
御剑终于抬头看向他。
“昨天晚上,我什么都记得。你亲了我。”苏方宜的眼中带着奇异的光采:“你喜欢我。”
他笃定地说出这一句,接着又道:“我也喜欢你。”
“你昨天晚上不是说,只要我想要,你都满足我吗?”
御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我要你再亲我一次。”
御剑看着他年轻的面庞,忽然笑了:“你想好,满足你的要求之后,那可就不止亲一次了。”
苏方宜也笑:“求之不得。”
……
吃完饭,御剑送他回家。
到门口时,苏方宜瞥了窗边一眼,便又抬头跟御剑接了一个深深的吻。
苏方宜贴着御剑小声说:“我应该会很快出来,你先别走。”
御剑亲亲他的额头:“去吧,我等着你。”
苏方宜走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小亭郁,表情不变,却皱着眉问:“你在那儿干嘛?”
小亭郁面无表情地说:“你和御叔什么关系?”
“你都看见啦?”苏方宜一笑:“这就是我从小到大的秘密啊。”
小亭郁冷冰冰又恶狠狠地问:“你知不知道,他和我爸是一辈人!他比你大十五岁!”
苏方宜眯着眼看他:“知道啊。就是因为他是你叔叔,我才接近你的。”
“现在你没用啦。”他补充道。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笑着说:“其实你一点忙也没帮上,我是凭自己才认识他的。”
小亭郁摇着轮椅到他跟前,命令他:“蹲下来。”
苏方宜照做了。
小亭郁狠狠地把他按下来,不管不顾地亲上去,咬得他唇上染血。
接完这个痛苦的吻,苏方宜推开他,随手揉了揉唇角,喘着气道:“行了吧?我走了。”
他说着便走出门去。
小亭郁看着他和御剑的背影,恍惚间像是跨越了时间的迷雾,透过那记忆的薄纱,他看见了三年多前在图书馆看到过的无数个一模一样的背影。
他掩在丛丛书架后边,只是不经意瞥到了那个背影,就像中了魔似的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听别人说起过苏方宜,他知道那是个离他很远很远的背影,他也知道他不该想去触摸它,盼着他回过头来,让自己看清这个远远的人。
他不知多少次这样无望地想着,直到有一天当他正想逼自己转过头去时,那个背影真得回了身。
苏方宜像是隔着许多许多层书架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他看见他极轻极浅地笑了一下,转眼又回过身去,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不知为何,那一刻,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他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这一刻,也觉得这一切都是命定的。
爱上他,失去他,仿佛一个命定的循环。
风走了,它只是经过这里,奔向它要去的远方。
那个背影远去了,他知道,他再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