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当空,谢书情躺在榻上,呆望着天窗中的一方星空。
掌门把历练定在了明日之后,其实就线下情况来看,一切好像还算稳妥,但谁也不敢对未来的事打包票,只能说试炼时见机行事吧。
思忖间,天窗突然飘进一片银色的竹叶,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竹叶将将好落在他的掌心,刚一触及,竹叶便化作星光散去,在黑夜里聚集出一行行银色的字。
是江无有。
谢书情和堂惜走后,江无有始终觉得沈颜身上或许有蹊跷,趁着宋月楼还没从地下上来前,他顾自去了沈颜房中。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香,打开房内的熏香炉,果不其然便是此物。
看来沈颜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了,必须得日日靠着药熏和药浴才能勉强维持,即便如此她都日复一日地坚持,可见生的欲望多么强烈。
如此一来,这沈颜之死便更蹊跷了。
突然,某处墙壁引起了江无有的怀疑,他略一观察,便看出了其中玄妙,抬手轻点,一面光幕便出现。
“掩生术倒是研究了不少。”江无有喃喃道。
若非以他修为,旁人断看不出此地奥秘,而此等掩生术又是最上乘之法,法术未被勘破前此方天地可同寻常一样使用,而一旦如这般被拆穿,便会变化成另外一幅样子,即一个空间同时存在两个地方。
比寻常密室要厉害百倍,且难以看出。
江无有进入这间屋子,摆设上与外边并无太大差别,只是原本空余的一些地方多出些柜子盒子,他对这些东西一阵翻找后,却徒劳无获。
奇怪了。
直到那方从变化前就存在的妆奁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应该想到的,以沈颜那向来灯下黑的性子,所谓掩生术不过是她的一个障眼法罢了,为的只是让人忽略东西的真正所在。
江无有打开了那妆奁查看,果不其然,正在其中。
在底部最后方的位置,放着一叠书信和一本手记。
“阿颜吾儿,为父近日来多有担忧,怕吾之屈辱加附儿身,为父何种境遇不重要,唯恐你因此受苦......”
“阿颜吾儿,切莫怪罪你娘亲,她只是一时行差踏错......”
“阿颜吾儿,近日来秘籍对我修为大有助力,相信不多时日我便可突破境界,届时......”
江无有翻看着书信,其中皆是余砚青与沈颜的字迹,也证明了沈颜所说确实没错,而翻开那本手记,其中记录却更是触目惊心。
他一遍翻开,眉头不自觉紧蹙了起来。
离开鬼门关时,附近已派有仙门来清缴余孽,沈颜一死,此地再无地头蛇作威作福,皆如鸟兽逃散,从前为害四方时,却从没见过哪家门派提过要铲除此地的想法。
“麻烦解决了,一个个倒是来得比老鼠还快。”江无有御剑悬在黄沙之上,丢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悠悠谷后,江无有第一件事便是将后来的发现一应传递给了谢书情,这件事远远还没结束,若是如此,恐怕还是得立即动身去一趟凌雪派。
不多时,一只金雀便扑腾着落到了不律宗内。
“宗主——”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到了殿中。
江无有淡然地转过身来:“说。”
弟子双手捧着一只金雀,递过来:“有探子。”
江无有看着那只金雀,略一愣怔后不觉有些好笑,谢书情送过来的灵雀竟被门中弟子当做别门探子给拦下来了。
他忍着笑意道:“放下吧。”
弟子放下后准备离去,哪知刚到门口又被叫住:“以后,这种灵雀不用拦。”
弟子看着江无有不明所以,但宗主的心思他们猜不透,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江无有拿起那只灵雀,解开了绑在它身上的绳子,它看起来还有些委屈,蹲在手心里扑腾个不停。
这一幕,看起来真眼熟。
“说吧,你主人让你带什么话来。”江无有失笑道。
等消息吐完后,他撑起下巴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那只灵雀,眼睛微微眯起来,狭蹙道:“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