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一浅一深的呼吸声在回荡,一双脚慢慢向床榻周围靠近,他的身形融在黑暗的夜里,只看得清大概的轮廓。
时危正襟躺在床上,双目微合。
床沿旁边,似有什么刺眼的东西闪过,时危因这一下骤然回醒,雷厉风行地抓住了床边的一只手,冷声道:“何人。”
那双手在颤抖。
时危抬头去看,月色下,那张脸并不清晰,但时危却认得清清楚楚。
“六长老?”
而他抓住的那只手,此刻手里正握着一把寒光凌冽的银剑,在月色下仿佛淬炼得骇人。
时危不解:“长老你要杀我?”
明安挣开了那只被锢住的手,身形似站不住般摇晃起来,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刚好站在从窗外投进来的月光下。
时危这才看清,那张平日里柔美的脸庞上,此刻却遍布了纵横的泪水。
而明安此刻却好像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差点犯下滔天大错,他整个人好像陷入了某种执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我疯了,是我疯了......”
而后,逃也似的跑出了寝屋。
时危当即翻身下床追了出去,但明安步履太快,出去时早已不见他的踪影。
他的脑子乱乱的,这些天门中发生的事情令他一头雾水,明安长老自从醒来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开始先是要自杀,到今晚又想来杀自己。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时危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天在掌门房中,明安说的这句话。
时危神经一绷,即刻转头奔灵雅阁而去,一番挣扎后,他叩响了掌门的房门。
开门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弟子,时危不等他回禀,当即冲到了掌门屋外,焦急地喊道:“掌门,时危有要事要说——”
谢书情见一群侍卫离他们二人越来越近,按理说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被发现的风险,只是一行人不断地往他们面上贴来,难免有些紧张。
身后蓦地传来一阵响动,窗户中,一道人影从某个漆黑的屋里翻窗逃出,遁入了黑暗中。
侍卫当即被这道身影吸进,急忙蜂拥似的拥了过去。
“你做什么。”谢书情正要起身,却被江无有按住了肩膀。
江无有竖起手指,对他摇了摇头。
下一刻,屋内响起了沈颜的声音:“宋月楼那边先派人继续找,我要去看眼地下的东西。”
身后,两人的肩膀被拍了拍——
“啊.......唔。”谢书情被这阵吓得心脏一抖,江无有提前预判,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
“哥,是我。”堂惜压着嗓音在他耳边说。
谢书情难得失态地翻了个极不端方的白眼,骂人的话清清楚楚地写到了脸上。
他扒拉开江无有的手,问:“你怎么在这儿?”他又看了看方才堂惜上来的方向,“方才侍卫追的是你?”
堂惜点了点头:“说来话长,沈颜等下要出门,我们跟着她走。”
“正有此意。”江无有意味深长地一笑。
不多时,沈颜果然出了房门,三人在上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谁知沈颜猝不及防地往上看来,逼得他们猛然后缩。
但很快谢书情反应过来:“我们躲什么?”
他们不都用了掩身术吗。
转头一看堂惜,正大大咧咧地靠在二人中间。
......
“你......伪装一下。”谢书情提醒道。
堂惜想也不想地回答:“没用。”
“什么意思?”
“这招在鬼门客栈没用。”
“内个......”江无有在一旁想要说话。
“什么叫没用?”但被谢书情无情打断,“我们刚才都是这样一路过来的。”
“所以咯,可能沈颜早就发现你们了。”
话音刚落,一道妩媚的身姿拿着折扇站前面前,对他们掩面而笑:“各位,听墙角可不是名门做派哦~”
三人抬头,见沈颜一双眼睛正笑里藏刀地看着他们。
“我刚才,就想和你们说了,没人理我。”江无有在一旁笑得很无语。
沈颜将手一挥,身后立马出现了一群壮汉铺天盖地而来。
三人被缚仙绳捆住后,立马变得老实。
只见沈颜轻挥折扇,三人的眼睛立马陷入了黑暗。
“诸位,老实点吧,我并不想为难你们。”沈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