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里外完全相同的人?”
里外?
“李师兄”,张敬山也换了称呼,“和我相比,李师兄的样貌才更叫人惊讶吧。”
他打开自检模块,视线在三维视图上一扫而过,确认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便不再关注。
眼球蛇竖而起,无数条红血丝顺着破裂的纹路攀爬到正中心的的虹膜,与张敬山静静对视着。
像在打量什么不太常见的东西。
李师兄虽然嘴上亲亲热热地称呼着师兄师弟,但每时每刻看向张敬山的目光都与此时相同。
简单来说,不是在看他的同路人。
所以张敬山先发制人地抬起手,打断了这毫无意义的对视,并向柳文明询问道:“老师,我有一个问题,希望您能解疑。”
柳文明正低着头翻着他那小册子,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后知后觉地问:“张同学,你想知道什么?”
“老师,我真的没有再次走上那条路的可能性了吗?”
他神情十分认真。
神性基因,在华廷社会制度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除却某些固定场合,其他任何时候提起都毫无疑问是相当敏感的话题,问一个人神性基因,就像在深海世界中和对方讨论要不要进修学府然后毕业征讨深海一样。
“张同学”,柳文明沉吟了一会,道:“其实只要你的身体里还留存有神性基因,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不是没有激活的可能。”
“但是。”
他站起身,放下小册子。
“我所记没错,你应是遭到了基因剥离的毒手对吧?”
张敬山点头:“是的。”
柳文明叹道:“这样,你知道基因剥离手术的原理是什么吗?”
看到张敬山摇头,他走下讲台,在走道间慢慢踱步。
“第一个原则,神性基因是活在人身体中的第二个生命群,想要剥离基因,必须确保宿体全程不能死亡。”
“第二个原则,生命能量相同的两种不同神性基因相遇时,会短暂达成平衡共存状态,但只要平衡打破,只能互相攻击直到一方吞噬掉另一方。”
“基因剥离手术,就是在其人的脊骨正中,注射微量但足够活跃的异类神性基因液,让它们结团,原本脊骨中的神性基因察觉被入侵后,就会包围在这些来自体外的微量液团周围。”
柳文明对着张敬山做了一个手势,就好像他正在倒拔一个针管。
“每次吸取的都比注射的刻度多一些,分离,直到检测不到这个人身体的神性基因后,才会停止。”
“但是”,柳文明停下脚步,“你知道为什么,华廷要将基因剥离手术列为反人类罪行之首吗?”
张敬山恭敬道:“老师请讲。”
柳文明立在窗前,窗外原本视野辽阔的原野消失不见,只有蒙蒙细雨笼罩的迷雾。
“既然都要取你的神性基因了,那么为什么要保证你最后一定能活下来呢?人类的意志力是有极限的,抽取神性基因的过程,即便我从没有经受过,也知道是如何恐怖的地狱般的滋味,事实上,大部分人在特质针管刺进骨髓的瞬间就会因机体激素紊乱死亡,说到这,我都有些钦佩你了,小师弟。”
笑同学的眼球从手臂攀上肩头,眼瞳仔细观察张敬山的侧脸:
“从一开始,被剥离基因的人就不存在了......“
“只有一根活在培养皿里的脊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