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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七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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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白和裴照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们要下去。"李玄白说。

"我知道你们会这么说。"萧闻筝叹了口气,"所以,我准备了这些。"

她从摊位下取出几只火把、几包药粉,还有……两枚玉佩。

"这是镇诡司的护身符,可以抵御诡物的侵袭。"她将玉佩递给两人,"徐先生留下的,说是给你们的。"

李玄白接过玉佩,发现那玉佩的样式与他胸前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着的字不同——一枚刻着"玄",一枚刻着"照"。

"这是……"

"你父亲留下的。"萧闻筝说,"二十年前,他将这两枚玉佩托付给徐先生,说将来要送给他的儿子和……他的儿媳。"

李玄白的脸瞬间红了。裴照夜也是一愣,随即耳尖泛红,但很快板起脸:"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现在不是,以后谁知道呢。"萧闻筝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徐先生说了,这是李指挥使的遗愿,你们收着就是。"

李玄白和裴照夜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但最终,他们还是收下了玉佩,各自挂在腰间。

"还有,"萧闻筝的表情变得严肃,"徐先生让我转告你们一句话——'你父亲不是被新朝害死的,害死他的,是旧朝的人'。"

李玄白心中一震:"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萧闻筝摇头,"徐先生只说了这些。他说,真相就在地下通道的深处,等你们自己去发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小心高公公。他是皇帝的心腹,但……他与原初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高公公?"裴照夜皱眉,"那个宦官?"

"不错。"萧闻筝点头,"他表面上是皇帝的人,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操控原初教。徐先生怀疑,二十年前李指挥使的死,与他有关。"

李玄白感到头脑一片混乱。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被新朝害死的,是为了保护旧朝而牺牲的。但如果萧闻筝说的是真的,那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走吧。"裴照夜说,声音坚定,"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玄白点点头,将图纸收好。他看向萧闻筝:"你不跟我们一起?"

"我?"萧闻筝笑了笑,"我只是个情报贩子,打打杀杀的事不适合我。不过……"她顿了顿,"如果你们能活着出来,我请你们喝茶。"

她说完,转身消失在鬼市的阴影中,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李玄白和裴照夜沿着图纸上的标记,找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那是一个废弃的井口,井壁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跟紧我。"李玄白说,率先爬下井口。

裴照夜紧随其后。井壁湿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还有某种更加阴冷的东西——那是诡物残留的气息,比鬼市中的更加浓重。

他们下到井底,发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幽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这些符文……"裴照夜低声说,"是镇诡司的手笔。"

李玄白点点头。他也认出来了,这些符文与徐先生教他的《玄天录》中的符文如出一辙。这说明,这条通道确实是镇诡司修建的,而且年代久远。

他们沿着通道前行,越走越深。空气中的执念之线越来越浓重,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地下世界。

裴照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她怕鬼,怕得要死,而这里的阴森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你还好吗?"李玄白问。

"没事。"裴照夜硬邦邦地说,但声音有些发颤。

李玄白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长明灯,递给她:"拿着。"

"我——"

"你剑在抖。"李玄白说,声音很轻。

裴照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她的剑在微微颤抖,不受控制。

她接过灯,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也驱散了一些恐惧。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李玄白微笑,"跟紧我。"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通道越来越宽阔,最后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祭符号,和他们在镇北粮仓看道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千百倍。符号的边缘站着几十个黑袍人,他们低着头,正在低声念诵。

而在符号的中央,绑着一个人——

徐先生。

他被绑在一根石柱上,浑身是血,显然遭受了严刑拷打。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看到李玄白和裴照夜时,嘴角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我等你们很久了……"

"徐先生!"李玄白想要冲过去,但被裴照夜拉住了。

"小心,有埋伏。"她低声说。

果然,那些黑袍人停止了念诵,缓缓转过身来。他们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但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李玄白,裴照夜。"为首的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你们是谁?"李玄白厉声问。

"我们?"黑袍人轻笑一声,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我是原初教的长老,也是……你父亲的老朋友。"

李玄白瞳孔骤缩。那张脸,他在父亲的画像中见过——那是父亲曾经的副手,镇诡司的副指挥使。

"高公公……"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好久不见,李公子。"高公公笑了,那笑容中带着疯狂,"二十年前,你父亲阻止了我,现在,我要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他抬起手,指向血祭符号的中央:"以百人之血,唤醒原初之神!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将臣服于我们!"

李玄白感到一阵眩晕。原来,二十年前父亲不是被新朝害死的,而是被这个疯子害死的。他为了复活什么"原初之神",不惜牺牲无数无辜的生命。

"你疯了。"裴照夜冷冷地说。

"疯了?"高公公狂笑,"我只是想恢复旧朝的荣光!新朝那些乱臣贼子,他们篡夺了皇位,他们该死!"

他挥了挥手,那些黑袍人同时举起手,开始高声念诵。血祭符号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

李玄白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汇聚,那是无数死者的怨念,是原初教用邪术收集的执念。如果让他们完成血祭,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他们。"他说。

"怎么阻止?"裴照夜问,"他们人太多了。"

李玄白看着手中的长明灯,又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徐先生说过,这两枚玉佩是父亲留下的,是镇诡司的护身符。

也许……它们还有别的用途。

"裴照夜,"他说,"相信我吗?"

裴照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坚定而温柔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头:"信。"

"那就好。"李玄白微笑,"等会儿我数到三,你就冲过去救徐先生。其他的,交给我。"

"你要做什么?"

"剪断。"李玄白说,目光落在那些黑袍人身上缠绕的执念之线,"剪断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剪断如此众多的执念之线,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但他必须试试。

"一。"

他向前迈出一步。

"二。"

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绽放。

"三!"

裴照夜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直取徐先生。而李玄白,则将全部的力量,倾注到那一剪之中——

"剪断!"

金光暴涨,执念之线一根根断裂。黑袍人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开始崩溃,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的傀儡,软软地倒在地上。

高公公的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父亲教过我。"李玄白的声音很平静,但眼泪却在无声地滑落,"他教过我,执念只能被理解,不能被利用。"

他走向高公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剪断如此多的执念,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些死者的恐惧、愤怒、不甘,全部涌入他的脑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但他没有停下。

"告诉我,"他走到高公公面前,声音沙哑,"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高公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父亲……他是被自己害死的。"

"什么意思?"

"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原初教的秘密。"高公公的声音变得低沉,"他知道得太多,所以必须死。而我……我只是执行者。"

"什么秘密?"

高公公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诡异:"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因为……你也发现了。"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向血祭符号的中央。那东西落地即化,融入暗红色的光芒中。

"不好!"徐先生大喊,"他要强行启动血祭!快阻止他!"

但已经太晚了。

血祭符号爆发出耀眼的红光,整个洞穴开始剧烈震动。李玄白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耳边传来裴照夜的惊呼:"李玄白!"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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