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嘴，不良人衙门的书吏。"裴照夜介绍道，声音平淡，"王统领派来的，负责记录和……打杂。"

那名叫张大嘴的年轻人终于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放下食盒，满脸堆笑："小的张大嘴，见过李探员、裴姑娘。王统领说你们人手不足，让我来帮忙。"

李玄白打量着他。圆脸，小眼睛，穿着不合身的书吏服饰，看起来憨厚老实，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你会什么？"李玄白问。

"会吃！"张大嘴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不不，会记录、会整理卷宗、会跑腿传话，还会……"

他掰着手指数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还会讲笑话！"

李玄白和裴照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走吧。"裴照夜说，"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驿站。"

张大嘴连忙爬上马车，李玄白和裴照夜也跟着坐进去。车厢里顿时拥挤起来，张大嘴坐在角落里，正从食盒里掏出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李探员，来点？"他递过来一只鸡腿。

"不用，谢谢。"

"那您喝点水？"张大嘴又掏出水囊，"或者吃点蜜饯？我准备了……"

"你带这么多吃的做什么？"李玄白忍不住问。

张大嘴理所当然地说："赶路辛苦，总要备点口粮啊。李探员，您不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就喜欢吃。反正跟谁干都是干，吃饱喝足最重要。"

他说着，又啃了一大口鸡腿。

李玄白看着他，忽然想起设计文档中的一句话——"乱世中的普通人"。张大嘴就是这样的人，不关心新旧之争，只关心今天的烧鸡好不好吃。这种"洒脱"让李玄白既鄙视又羡慕。

马车颠簸前行，向着冀州的方向驶去。

李玄白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他的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真气的流转。《玄天录》第一重"玄天初启"已经稳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不仅是五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

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佩，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玉佩温润，带着他的体温，仿佛在无声地鼓励着他。

"父亲，"他在心中默默说，"我会找到真相的。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不会放弃。"

马车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镇北城的繁华逐渐变成荒凉的郊野，再到远处的连绵山脉。

乱世之中，山河依旧，但人事已非。

李玄白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孤单。

因为有裴照夜在身边，有张大嘴这个话多的同伴，还有老吴这个可靠的暗桩。

他们不是朋友，至少现在还不是。但他们是伙伴，是在这乱世中相互扶持的同行者。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