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夜上下打量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眼中带着审视:"你是何人?"
"在下李玄白,就住在这巷尾,以抄写文书为生。"李玄白拱了拱手,"方才听诸位议论,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等人?"裴照夜眯起眼睛,"等谁?"
李玄白看着那些丝线,它们在空中飘荡,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其中一缕丝线特别粗壮,呈现出深青色,直直地指向巷口的方向。
"等一个……将军。"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骤起。
李玄白瞳孔骤缩——他看到那些丝线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的琴弦。而在那深青色的丝线尽头,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凝聚。
那是一个女子,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她的面容与地上的死者一模一样,但更加苍白,更加……不真实。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无声的呼唤:
"将军……你终于来了……"
裴照夜显然什么都没看见,但她感觉到了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什、什么东西……"
李玄白却呆立在原地。
因为他看到,那个白衣女子的目光,正直直地盯着他。
不,不是盯着他。是盯着他身后的某个东西。
李玄白猛地回头。
巷口,晨雾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个穿着破旧铠甲的男人,面容模糊,身形虚幻。他一步一步走向白衣女子,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
"阿梅……"男人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来迟了……"
白衣女子笑了,那笑容凄美而苍凉:"将军,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两人的身影在晨雾中渐渐融合,那些青色的丝线也随之消散。最后,只剩下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和手中那枝干枯的梅花。
李玄白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刚才在跟谁说话?"裴照夜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强撑着没有后退。
李玄白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地上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将军……你终于来了……"
然后,她的身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晨雾之中。
只留下那枝干枯的梅花,静静地躺在地上。
裴照夜终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厉声喝道:"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离开!"
她转向李玄白,目光如刀:"你,跟我走一趟。"
李玄白苦笑。他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