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僻静无人,近处仅一片低矮的枯林,光秃得渗人。荒草丛生,树枝如干瘪的人指,直直指向天际。
骤然间,一股青色犹如闪电凌空而起,瞬息间化形绞紧,空无一人的天际似乎微微一抖,猛然拽出一半黑色衣角——
“眼神倒毒。”
那黑色猛然扩大,化成一道人影,未等钟灵反应便一闪身直逼地上人的门面,一指隔空一弹抖出一缕黑气,飞镖一般直冲额心。
楚终疾速后仰撤身避过黑气,一拉鞭试图反绞,却被这人预料搬回手挣住了鞭尾。
“这么好的功力,不如跟我学学诡道?保你不吃苦受累,也能称霸天下。”
这人落地后一扫袖,左手捏着鞭,轻沉地说着话,还带着一阵阴森森地笑。
以黑纱覆面,黑衣蔽体,遮掩得极其严实,完全看不清面容。楚终轻轻皱了皱眉,暗中给鞭柄注入一股灵力,鞭尾骤然化刀,那人吃痛松手,钟灵便趁机飞回了楚终手心。
“砰”
黑影忽然向后一摔,迅速被拖向前方。他马上收回了盯着掌心血痕的眼神,拍掌袭向脚腕间的鞭身,见无用,轻轻喃了一声,浓黑的诡气喷涌而出,几乎将钟灵淹没,渐渐便软了力道。
不好。
钟灵是认主的法器,威力最大使用最顺手的同时,也会与他相通部分感受——此人诡气如此弥漫,甚至可以侵占他人本命法器,修为绝对高于自己,这样下去,诡气难保不侵袭自身。
仅半息之间,楚终便做了取舍,翻手撤回钟灵拍出一张障眼符,而后踏地而起,迅速运功飞离。
“敬酒不吃,”才不过两息,身边却幽然传来了那道阴气森森地笑声,“便要吃罚酒了。”
两道极其狠厉的沉黑色剑气凌空劈来,楚终翻身推掌加速后撤,一手挥鞭化气,堪堪格挡住。然而后一道剑气淬了诡气,仅仅散去一阵便又极其缠人地逼了上来,眼看即将削向他的脖颈——
“叮”
一道碧色剑光从虚空迸发,瞬间挡回了那道浊色的剑气。还未等楚终反应过来,便被人一捞提到了身后,而后稳稳落到了地面。
眼前人单髻高挽,紧缠一根丹红色的发带,通体着红,只腰裙下掺杂着春蓝牙绯色的布片,袖口一圈五色编制护腕。此时这衣衫随灵风而动,衬得她整个人像一簇迎风而起的火苗。
“小师侄,先歇歇,等我处理了这厮再找你说话。”
楚终缓缓眨了下眼,他看了眼原处被猝不及防打落的黑衣人,而后才转回脸,轻轻点了点头。抬脚一跃落到一边,他又仔细看了一会来人,——这人虽用剑,招式却出自青莲宗,虽是自己没见过的人物,但确实又救了自己,想来是友非敌。
这人灵气浓郁看不出阶层,身法纯熟灵巧绝非普通修士,他上去了怕也帮不上多少,于是楚终干脆收了鞭子,静静观战。
几个来回过招,迅疾如风雷交错,两人又落回了原先的位置,只不过黑衣人弓着背微微扶胸,似乎有些吃力。
“你是自己了结,还是要吃点苦头?”
楼述向前走了一步站定,抬起剑锋指向眼前人。
“年纪不大,倒是狂妄。”
那黑衣人慢慢站直了,似乎是笑了笑,合掌轻轻团出一颗黑色灵气,骤然间提身而起挥掌向前人一砸,而后往后一跃甩剑一扫,同时聚出几道剑气劈面而来——这人漫不经心的笑声似还在隐隐回荡,然而脚下动作却俨然迅速了许多,两三步跃至楼述上空,指尖一弹,渡出一缕黑气。
“砰”
碧色灵力猛然窜起凌空一裹,犹如猛蛇吞噬般眨眼绞碎了灵气团,楼述长剑向地一挥,从剑柄化出的一道火红灵光一路直下,犹如火舌般引出一条鲜艳夺目的长鞭,她足尖踮地轻巧一跃,四两拨千斤般躲过袭面的黑气,而后踏灵拉鞭一甩,两下劈散了前几道剑气。
还未等楚终看清她的招式,那鞭子和她犹如一体,一人一鞭似合为一尾丹鱼,在余下的黑气间悄然而流转过,一缕赤光般不沾一寸剑气地眨眼间来到了诡士面前。
黑剑横挡面前,诡士后撤数步,渡灵入剑,然而楼述并未给他机会,半空拧腰一跃直逼其剑前,抬手挥鞭一缠,黑剑便嗡鸣而散了灵气,被鞭子一抛直坠地面。
“法器倒不错……”楚终起身仔细看了看这剑,而后面无表情地抬手销毁了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