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从未停止追查当年旧事。

这一年多来，他暗中调阅旧档，寻访冷宫旧人，收集蛛丝马迹，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的生母苏婉，绝非普通宫人，更非寻常罪奴。

当年内务府旧档记载模糊，只写苏氏入宫，获宠，行巫蛊，废入冷宫。可字迹之间，多处涂改，多处缺失，明显被人刻意清理过。

寻访到的老宫人，虽不敢明言，却在不经意间，漏出几句关键话语。

“苏娘娘当年……气度极尊。”

“娘娘说话举止，不似寻常人家女儿。”

“当年赏赐，都是极贵重的东西，连高位嫔妃都少有。”

更重要的一条线索，来自当年的腰牌与印鉴。

萧彻暗中找到生母当年所用的一枚小印，玉质极佳，雕工精细，绝非普通宫人能有。印上字迹，早已磨损，可依稀能辨出一个“苏”字，以及一丝极淡的世家印记。

还有当年的衣饰、香料、用具，无一不精致，无一不考究。

一个出身低微、无依无靠的女子，绝不可能在入宫半年之内，获得这般破格恩宠，更不可能拥有这般规格的用度。

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他的生母，出身绝不低。

甚至极有可能，是名门望族之女，是书香世家嫡女，是有身份、有背景、有来历的女子。

只是她的出身，被人刻意模糊、刻意抹去、刻意掩埋。

就像她这个人，被刻意打入冷宫，被刻意逼疯，被刻意从世上彻底抹去痕迹。

而做这一切的人，指向再明显不过。

皇后。

只有皇后，有这样的动机，有这样的能力，有这样的狠绝。

只有皇后，会忌惮一位出身不低、盛宠无双、又怀有身孕的女子，威胁到她的地位，威胁到她嫡子的储位。

萧彻指尖抚过那枚残破的小印，眼底一片寒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