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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盟约立定,萧彻在她面前,越发不遮掩。
头痛发作时,他会闭目按额,不再强撑谈笑;癫狂前兆涌上来时,他会沉声让她稍候,自己缓过那一阵,再同她说话。
他不掩饰,她不惊慌。
彼此心照,已是默契。
这日午后,暖轩窗明几净,沈知微抱琴而至。
萧彻倚在榻上,面前摊着几份密折,字迹细密,皆是宫外眼线传回的消息。
他没有避讳她在侧,随手翻着,声音淡淡,像是随口一提,却句句戳中要害。
“如今朝局,比四年前更乱。”
他开口,依旧是分析,不激昂,不煽动,只冷静陈述。
“皇帝老了,制衡之心更重,却没有了嫡太子这枚最稳的棋子。他现在要做的,是拖着。
拖着不立真正的规矩,拖着不让任何一方独大,拖着让你们沈家、二皇子、三皇子、东宫,互相咬,互相制。
他谁都不信,不信皇后,不信外戚,不信皇子,也不信我这个太子。
他只信他自己那套权术。”
沈知微抚琴的手微微一顿,琴音依旧平稳。
她入宫一年,宫中对皇帝的评价多是“圣明沉稳”,唯有萧彻,一句话戳破本质。
“二皇子,这四年最得意。”
萧彻语气微冷。
“他母家是武将,早年被皇帝压着,不敢动。嫡太子一死,大皇子一除,他立刻跳出来。
军中旧部纷纷靠拢,寒门官员依附,京外几处兵权,他暗中握了三成。
明面上恭顺太子,暗地里招兵买马,结党营私。
他为人狠厉,做事不留余地,这几年,暗中栽赃陷害、安插亲信、架空地方官,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在等着逼宫那一日。”
萧彻指尖轻点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