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之后,我以为会有很大的不同。
其实没有。
他还是那个周叙白。走路慢,说话慢,做决定更慢。我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要想五分钟。问他周末去哪儿,他要查半天攻略。
我还是那个夏夏。急,直,什么都写在脸上。
但我们好像都不那么着急了。
因为他慢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等着,刷刷手机,看看风景。
因为我急的时候,他就看着我,说“好,马上”,然后真的快一点。
我们往中间走。
一人一步。
有一天,我在厨房做饭,他进来帮忙。
“夏夏,我切什么?”
“把那几个西红柿切了。”
他拿起刀,开始切。
很慢。
一片一片,整整齐齐。
我炒着菜,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他切的西红柿,每一片都差不多厚。
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周叙白。”
“嗯?”
“你切个西红柿,至于吗?”
他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案板。
“怎么了?”
“没怎么,”我笑了,“就是觉得,你这个强迫症,还挺可爱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耳朵红了。
我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图书馆里。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碰就红。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周叙白。”
“嗯?”
“你过来。”
他走过来。
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的耳朵更红了。
“这是干嘛?”
“没干嘛,”我笑着转回去继续炒菜,“就是想亲你。”
他站在那儿,愣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他小声说:“那我以后多切菜。”
我差点笑出声。
周末,我们去看电影。
他选了一部文艺片,说是评分很高。
我无所谓,看什么都行。
电影很慢,很闷,没什么情节。
我看到一半,开始犯困。
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电影已经结束了。
灯亮了,人都走光了。
他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叙白?”
“嗯?”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挺香的,”他说,“不忍心叫。”
我看着他的眼睛。
“电影呢?”
“放完了。”
“好看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看你睡觉来着。”
我愣住了。
然后我的脸红了。
“周叙白,你……”
他笑了。
笑得有点坏,但还是很乖。
“走吧,回家。”
他站起来,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
站起来的那一刻,忽然想: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以前他连看我都不敢。
现在他会说“我看你睡觉来着”。
还会坏笑。
都是我教的。
真好。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他忽然说:“夏夏。”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他停下来,看着我。
“下周,我妈要过来住几天。”
我愣了一下。
“来干嘛?”
“说想我们了。”他顿了顿,“也可能是想看看我们过得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周叙白。”
“嗯?”
“你紧张什么?”
“怕你不习惯。”
我笑了。
“周叙白。”
“嗯?”
“你妈,也是我妈。”
他愣住了。
“你说过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妈,也是我妈。”
他的眼眶红了。
“夏夏……”
“傻子,”我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去收拾收拾,给妈腾个地方。”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握得很紧。
他妈来的那天,我们去火车站接。
她走出站口,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夏夏。”
“阿姨。”
“还叫阿姨?”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改口:“妈。”
她笑得更开了。
“好孩子。”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
工作怎么样,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周叙白在旁边开车,偶尔插一句:“妈,你别老问。”
他妈瞪他一眼:“我问夏夏,又没问你。”
我笑了。
这画面,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挺好的。
那几天,他妈住在我们家。
早上起来做早饭,晚上等我们下班。
有时候我和周叙白在房间里说话,她就敲门进来送水果。
“你们聊,你们聊,我放下就走。”
周叙白每次都说:“妈,你别老进来。”
他妈说:“我给我儿媳妇送水果,又不是给你。”
我在旁边笑得不行。
有一天晚上,他妈敲敲门,进来坐下了。
“夏夏,妈跟你说几句话。”
我放下手机,坐起来。
“妈,您说。”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