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求婚了。
在图书馆那个角落,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说:“周叙白,我们结婚吧。”
我愣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我要拒绝。
可我只是——
太高兴了。
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回去,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着她说的那句话。
“我们结婚吧。”
四年零三个月。
她等了我四年零三个月。
现在她说,我们结婚吧。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阳台上的两只蜗牛,还在慢慢地爬。
小周已经爬到了罐子顶。
她的那只——夏夏——跟在后面。
它们的触角碰在一起,慢慢地,慢慢地。
我笑了。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夏夏。”
她秒回:“嗯?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太高兴了。”
她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然后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见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傻子,明天还要去领证呢,赶紧睡。”
我听着她的声音,笑了。
“好。”
“晚安,周太太。”
她没回。
但我猜,她一定也在笑。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穿上那件她给我买的白衬衫。
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我,眼睛下面还有一点青黑。
但眼睛很亮。
和以前不一样。
我走出房间,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也穿着白衬衫,头发披着,脸上有一点紧张。
看见我,她笑了。
“周叙白。”
“嗯?”
“走吧。”
“好。”
民政局门口,排着很长的队。
都是来领证的。
有手拉手的小情侣,有抱着孩子的夫妻,有头发花白的老伴。
我们站在队伍里,她的手在我手心里。
“周叙白。”
“嗯?”
“你紧张吗?”
我想了想。
“有一点。”
“紧张什么?”
“紧张——”我看着她的眼睛,“怕这是梦。”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
“疼吗?”
“疼。”
“那就不是梦。”
我笑了。
“夏夏。”
“嗯?”
“你呢?你紧张吗?”
她看着我。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等到了,就只剩下高兴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和每一次看向我时一样。
我忽然想:这辈子,值了。
轮到我们了。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的材料,又看了看我们。
“周叙白,夏夏?”
“对。”
“想好了?”
我们一起点头。
“想好了。”
工作人员笑了。
“每天都有新人来,问这个问题,大部分都说想好了。但你们俩的眼神,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想。
“你们看对方的眼神,”她说,“像是等了很久。”
夏夏笑了。
“是等了很久。”
“四年零三个月。”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就祝你们,等到了,就别再等了。”
“好好过。”
我们点点头。
“好。”
拿着红本本出来的时候,阳光很亮。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举着那个小本子,对着阳光看。
“周叙白。”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了?”
我笑了。
“你说呢?”
她想了想。
“夫妻?”
“对,夫妻。”
她看着我的眼睛。
“周太太。”
我愣住了。
然后我的脸红了。
“你叫我什么?”
“周太太。”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和每一次看向我时一样。
我忽然想: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周叙白。”
“嗯?”
“再叫一遍。”
我笑了。
“周太太。”
她的眼眶红了。
“周叙白。”
“嗯?”
“我爱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也爱你。”
“像蜗牛爱草莓那样?”
“比那还多。”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