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醒过来之后,我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可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可能会瘫痪,可能会失忆,可能需要长期康复。
周叙白听完,站在走廊里,很久很久。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
“周叙白。”
他看着我的眼睛。
“夏夏。”
“嗯?”
“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
“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哑了。
“我想留下来照顾他。可我还有工作。还有项目。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你。”
我看着他。
“周叙白,你听我说。”
他点头。
“你爸只有一个。”
他愣住了。
“工作可以再找。项目可以再做。我——”
我看着他。
“我可以等。”
他的眼眶红了。
“夏夏……”
“周叙白,你记住。”
“嗯?”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不管等多久,我都等。”
他的眼泪掉下来。
“夏夏……”
我伸出手,抱住他。
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没人看我们。
他最终决定留下来。
辞了工作,退了房子,搬到这边的城市。
我也做了决定。
辞职,跟着他过来。
“夏夏,你……”
“别说了。”
我看着他。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说过的。”
他的眼眶红了。
“可是你的事业……”
“事业可以重来。”
“你的人生……”
“人生不就是跟你一起过的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但我喜欢。
我们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
租了一间小房子,和他妈妈一起住。
他每天去医院,陪他爸爸做康复。
我去找了新工作,从头开始。
累吗?
累。
但每天回家,看见他在,就不累了。
有一天,他从医院回来,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夏夏,我爸认出我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他今天叫了我的名字。”
他的眼眶红了。
“半年了,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走过去,抱住他。
“周叙白。”
“嗯?”
“太好了。”
他把脸埋在我肩膀上。
“夏夏。”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
我笑了。
“谢什么谢。”
“以后对我好点就行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比任何时候都亮。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
没有蜗牛,没有草莓。
只有我们。
他看着夜空。
“夏夏。”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是最倒霉的人。”
我看着他的侧脸。
“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
他转头看着我。
“因为遇见你。”
我愣住了。
“夏夏,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的眼眶红了。
“周叙白……”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坚定,有光。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和每一次看向我时一样。
我忽然想:这个男人,真的长大了。
“周叙白。”
“嗯?”
“你过来。”
他走过来。
我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他的耳朵红了。
“这是奖励?”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是告诉你——”
“我也一样。”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但很好看。
又过了半年。
他爸爸出院了。
虽然还是需要人照顾,但已经可以自己走几步了。
周叙白找了份新工作,在一家小设计院。
我也稳定下来了。
日子慢慢回到正轨。
有一天,他突然说:“夏夏,我们回去吧。”
“回哪儿?”
“回去那个城市。”
我愣住了。
“为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里有我们的图书馆。有我们的蜗牛。有我们的——”
他顿了顿。
“有我们的开始。”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爸呢?”
“我妈留下照顾他。他们商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