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什么？”

“累自己一直等。”

医生看着我。

“你有没有想过，你急，是因为你怕？”

我愣住了。

“怕什么？”

“怕等太久，把自己等没了。”

我看着医生，说不出话。

因为她说得对。

我一直在怕。

怕他好不了。怕我们走不下去。怕等了三年，最后还是白等。

所以我才急。

急着要他变好，急着要我们稳定，急着要一个结果。

可越急，越累。

越累，越想急。

恶性循环。

“夏夏，”医生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用急？”

“什么意思？”

“他已经在变了。你们已经在好了。只是慢一点。”

“慢一点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我忽然想起周叙白说过的话：

“蜗牛爬得慢，可它一直在爬。”

是的。

他一直在爬。

我也一直在等。

这就够了。

慢一点，有什么关系？

那天从咖啡馆出来，我们走在街上。

初春的风还有点凉，但阳光很暖。

我拉着他的手，慢慢走。

他忽然说：“夏夏。”

“嗯？”

“我今天跟医生说了件事。”

“什么事？”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我说，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不配被喜欢。”

我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呢？”

“现在，”他想了想，“现在我觉得，也许我配。”

我笑了。

“本来就是。”

他也笑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又说：“夏夏。”

“嗯？”

“其实不是因为医生。”

“什么？”

“觉得配，”他说，“是因为你。”

我看着他。

“因为你说，我是你见过最勇敢的人。”

“因为你说，你要的不是我快，是我。”

“因为你说——”

他顿了顿。

“你会等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和每一次看向我时一样。

我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

“夏夏？”

“周叙白。”

“嗯？”

“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以前一直觉得，等你是我做过最累的事。”

他的眼神黯了一瞬。

“但是——”

“但是现在我觉得，等你，也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夏夏……”

“因为你让我学会了等。学会了慢。学会了——”

我笑了笑。

“学会了爱一个人，不是要他变，是要他好。”

他看着我的眼睛。

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我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看我们。

但我们谁也没管。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出租屋。

阳台上，两只蜗牛已经爬到了罐子顶。

那颗草莓种子，终于发芽了。

一点点嫩绿，从土里探出头来。

我蹲在阳台上，看着那一点绿。

周叙白站在我旁边。

“夏夏。”

“嗯？”

“等它长大，结了草莓，第一个给你吃。”

我抬头看他。

“真的？”

“真的。”

“你喂我？”

“喂。”

我笑了。

“周叙白。”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

“不知道。”

“那你想过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和我平视。

“我想过。”

“什么样子？”

他看着我的眼睛。

“就是这样的。”

“哪样？”

“你在，我在，”他说，“两只蜗牛，一盆草莓，慢慢来。”

我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笑，看着他红透的耳朵。

然后我笑了。

“好。”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月光落在阳台上，落在那两只蜗牛身上，落在那棵刚发芽的草莓上。

我看着那一点绿。

很小。

但它在长大。

慢，但一直在长。

就像我们。

【第二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夏夏视角第十三弹！

这一章，是双向治愈的延续。

他去看心理医生了。

她也去了。

医生说：“你急，是因为你怕。”

她终于明白，自己也在等，也在怕。

他说：“我觉得我配了。”

她说：“等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草莓发芽了。

小小的，绿绿的。

就像他们的未来。

下一章预告：《蜗牛：父亲倒下》

生活不会一直顺利，考验还在后面。